眼看战局在阙羽这种玉石俱焚的打法下，迅速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倾斜。

温芙半个身子都探在悬崖外头，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夜浔和决明受伤。

“阙羽，回来！”

下面那个疯狂厮杀的庞然大物，动作猛地一顿。

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收，翅膀奋力拍打，卷起更大的气流，吹得下面的人睁不开眼。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满身的血腥和雨水，笔直地朝着悬崖洞口冲来。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口。

阙羽庞大的兽形硬生生挤了进来，翅膀收拢时刮到了洞壁，扑簌簌落下不少碎石。

他落地时并不轻盈，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光芒流转间，化为人形。

人形的状态同样惨不忍睹。

赤裸的上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深可见骨的爪痕纵横交错，冰棱刺穿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半边身体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雨水冲刷着血污，顺着肌肉的沟壑蜿蜒流下。

俊美的脸上也带着几道血痕，嘴角破裂，颧骨处青紫一片。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那双眼睛只贪婪地锁着温芙。

“回来了。”

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却掩不住其中的亢奋，“我听你的。”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往前挪了半步，脚下有些虚浮，但目光灼灼，“有没有奖励？”

温芙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在原地。

阙羽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温芙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上。

他微微侧了侧头，将自己沾着血迹和尘土的右脸，朝着她的方向偏了偏。

一个无声的提醒。

温芙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好，给你奖励。”

她猛地一步踏前，几乎撞进阙羽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比昨天更加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阙羽的右脸上。

这一巴掌带着十足的泄愤意味。

力道之大，让阙羽伤痕累累的身体都猛地晃了一下，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温芙的手掌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指骨像是要碎裂开，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阙羽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才缓缓地转回头。

右脸上，一个指节形状的红肿掌印，迅速浮现出来。

破裂的嘴角被这一巴掌彻底撕开，鲜血顺着他破裂的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染血的胸膛上。

他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的血迹。

然后，抬起眼，看向温芙。

那双眼睛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迷醉的满足和愉悦。

他甚至微微眯了下眼，像是被强烈的快感击中，满足地吸了一口气。

脸颊的灼热和刺痛感如此清晰。

像烙印，是她留下的。

她的目光，她的注意力，此刻完完全全地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喜欢这种感觉。

第104章

山洞里，那堆篝火的余烬早已冷透，只留下呛人的灰白烟气和刺骨的寒意。

阙羽将温芙放在兽皮上，动作算得上轻，可温芙的身体刚一沾到那冰冷的皮毛，就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他低头，她蜷在那里，小小的，他胸腔里那股滚烫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兴奋和占有欲驱使着他。

他赢了。

她是他的了。

他弯下腰，庞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伤口被牵动，他闷哼了一声，但这痛感此刻也成了胜利的勋章。

他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感受她的温度和气息，确认她真的在这里，属于他了。

离她的脸颊还有几寸时，温芙的头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动作，快得像错觉。

但阙羽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伸出的手。

指甲缝里的黑红污垢，皮肤上干涸发暗的血迹。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刺眼。

他又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海水的腥咸，确实不太好闻。

“脏了。”

他突兀地低语了一句，声音带着点沙哑的鼻音，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山洞深处的水潭。

粗暴地扯掉身上所有沾血的破烂兽皮，赤条条地踏进冰冷的泉水里。

水瞬间被染红了一片。

他毫不在意，抓起一种带着细密绒毛的宽大叶片，发了狠似的开始搓洗身体，仿佛要把皮肤都搓掉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阙羽从水里站起来，带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