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将证据呈上龙案。萧靖宸翻看几页，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抬眼看向谢庸，后者早已面如土色，扑通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冤枉！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萧靖宸合上奏本，沉默片刻：“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证据先收着，待朕...”

话音未落，中书令王肃出列，手中同样捧着一个桐木匣：“陛下，臣府昨夜也收到了相同证据！臣已连夜核对，其中三笔盐税款项，与去岁户部奏销账目确有出入！谢庸贪腐，证据确凿！”

接着，忠义侯江震也站了出来——他本不想掺和此事，但昨夜义女江若竹托人传信，只有短短一句：“贵妃有求，请义父明日早朝上添一把火。”他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帮忙。毕竟温家势大，贵妃又怀有龙嗣，这个顺水人情，做得。

“陛下，老臣府中也收到了证据。”忠义侯声音浑厚，“别的老臣不懂，但边关粮饷这一项，老臣看得明白！去岁冬，北疆军曾因粮草延误险些哗变，如今看来，竟是谢庸从中克扣！此等行径，与通敌叛国何异？！”

谢庸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朝服。

这时，温丞相才缓缓出列，手持锦盒，声音沉稳：“陛下，老臣府中昨夜亦收到此物。老臣细看之下，发现其中涉及官员达十七人之多，钱庄六家，商户三十余户。此案若属实，必是我朝开国以来最大贪腐案！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几位重臣，“想来昨夜收到此证据者，不止老臣一人。”

刑部尚书周延与定国侯赵崇对视一眼，双双出列：“臣等府中，也收到了。”

满殿哗然。

萧靖宸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的目光从谢庸惨白的脸，扫过温丞相平静的眼，再扫过殿中众臣各异的神色。压力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压来。

若是温家单独发难，他尚可压下。但如今，尚书令、中书令、忠义侯、定国侯、吏部、刑部...几乎半个朝堂的重臣都站了出来。这些人里，有清流，有勋贵，有中立派，甚至还有素来与温家不睦的。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攻。而他，已被逼到墙角。

“陛下！”谢庸伏地痛哭，“臣冤枉啊！这定是有人构陷！求陛下明察！”

萧靖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户部尚书谢庸，贪腐国帑，证据确凿。即日起革去官职，押入刑部大牢，着三司会审，严查不贷！涉案人员，一律收押待审！”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

谢庸瘫软在地，被侍卫拖了出去。朝堂之上，人人神色各异，有快意，有惊恐，有算计，有观望。

退朝后，萧靖宸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径直去了御书房。他需要静一静，想一想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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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宫内，婉妃谢知意正在对镜试戴新制的点翠头面，忽见贴身宫女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人色：“娘娘！不好了！老爷...老爷被陛下下旨收押了！”

“什么？！”谢知意手中的金簪当啷落地。

听完事情始末，她跌坐在镜前，浑身发抖。父亲下狱，谢家完了，她也完了。

“不...不会的...”她猛地站起，“陛下不会这么狠心！本宫要去求陛下！”

她一把扯下头上珠翠，散开发髻，换上素衣，不顾宫女劝阻，赤着脚奔向乾清宫。

乾清宫外，她直挺挺跪下，泪流满面：“臣妾谢知意求见陛下！求陛下开恩！”

殿内，萧靖宸正对着今日朝堂的奏报出神。太监小心翼翼禀报：“陛下，婉妃娘娘在宫外跪求...”

“不见。”萧靖宸声音冰冷，“让她回去。”

“陛下！臣妾父亲冤枉啊陛下！”谢知意的哭喊声隐隐传来，凄厉绝望。

萧靖宸烦躁地摔了奏折：“拖走！”

殿外安静了。但萧靖宸心中的烦躁却越来越盛。他在殿中踱步几圈，忽然转身：“摆驾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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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内，温锦书正坐在窗下绣一个小巧的虎头帽。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她身上，温柔静好。听说皇帝来了，她放下针线，起身相迎。

“陛下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她笑着上前，眉眼弯弯，“可是想阿锦了？”

萧靖宸看着她温暖的笑脸，心中的烦闷莫名散了些。他握住她的手，在榻上坐下，却不知如何开口。

温锦书也不问，只吩咐碧云上茶，又亲自剥了个橘子，一瓣瓣喂到他嘴边：“这是南边新进贡的蜜橘，可甜了，陛下尝尝。”

萧靖宸吃了两瓣，忽然问：“阿锦，你就不问问朕，今日朝上发生了什么？”

温锦书手中动作一顿，随即又笑起来，将橘子塞进他嘴里：“前朝的事，哪是臣妾能过问的。臣妾只需要知道，现在陛下不开心，”她凑近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臣妾希望能让陛下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