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宸看着她真诚的眼，心中某处软了一下。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阿锦，有时候朕觉得，这满宫的人，只有你对朕是真心。”

温锦书依偎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带，声音轻软：“陛下是阿锦的夫君，是阿锦的天，阿锦不对陛下真心，对谁真心呢？”

两人相拥片刻，萧靖宸心中的郁结似乎真的散了许多。他又坐了一会儿，喝了盏茶，吃了两块点心，方才起身离去。

“你好生歇着，朕晚上再来看你。”

“恭送陛下。”

待皇帝的仪仗远去，翊坤宫的门缓缓合上，温锦书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指着刚才皇帝坐过的锦垫：“碧云，把那垫子拿去烧了，晦气。”

又伸出被皇帝牵过的手：“打水来，本宫要洗手。”

碧云和晚晴对视一眼，不敢多言，连忙照办。热水端来，温锦书将手浸入水中，用力搓洗，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背泛红。

“娘娘，够了...”晚晴轻声劝。

温锦书却像没听见，又洗了三遍，才接过丝巾擦拭。她的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要擦去的不是水渍，而是某种无形的污秽。

“今日之事，如何了？”她问，声音已恢复一贯的冷静。

晚晴低声道：“刚传来的消息，谢庸已押入刑部大牢，三司会审的人选定下来了，有咱们的人。婉妃在乾清宫外跪求未果，被侍卫‘请’回景仁宫了。陛下下令查封谢府，谢家子弟一律禁足待查。”

温锦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告诉大哥，趁热打铁，谢庸那些党羽，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她走到窗边，这只是第一步，没有了强大母族支持的大皇子，不堪一击。

还有你，萧靖宸。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众叛亲离，什么叫真正的孤家寡人。

第118章 谢家倒台

永熙五年五月初九，距谢庸下狱不过十日，三司会审的结果便呈到了御前。

证据确凿，铁案如山。漕运亏空、盐税截留、边饷克扣，条条都是死罪，牵扯出的官员、商户达四十余人，贪腐银两总计逾八百万两，粮草二百余万石。朝野震动，民怨沸腾。

五月初十，太极殿早朝，气氛肃杀如刑场。

萧靖宸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厚达三寸的结案奏本，指尖微微发白。谢庸跪在殿中，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官袍皱巴巴裹在身上，头发散乱，面如死灰。

“户部尚书谢庸，贪腐国帑，数额巨大，罪证确凿。”萧靖宸的声音在金銮殿中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按《大靖律》，贪墨白银千两以上者，斩；万两以上者，满门抄斩。谢庸所贪逾八百万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面露快意，有人神色复杂。温丞相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平静得仿佛此事与己无关。

“着，谢庸满门抄斩，家产充公。涉案官员，三品以上斩立决，三品以下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相关商户，主事者斩，余者家产抄没，三代不得科举、从商。”

旨意一下，满殿死寂。谢庸瘫倒在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接着，是对婉妃谢知意的处置。虽未明言，但所有人都知道，谢家倒了，婉妃也到头了。

“婉妃谢氏，教养失当，德行有亏，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庶人。”萧靖宸的声音顿了顿，“赐...白绫。”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庶人谢氏，便是连葬入妃陵的资格都没有了。

退朝前，另一个问题浮出水面——谢氏虽倒，但她所出的大皇子萧承煜，如今才一岁，该如何安置？

他冷声说，“大皇子暂送慈宁宫，由太后抚养。退朝。”

散朝时，萧靖宸单独留下了新任户部尚书顾清源。

御书房内，茶香袅袅。萧靖宸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的寒门子弟，神色复杂。顾清源上任不过十日，却已将户部积压的账目理清大半，能力确实出众。

“顾卿，你是朕一手提拔的。”萧靖宸缓缓开口，“从户部主事到郎中，再到侍郎，如今是尚书。朕对你，可谓十分信任。”

顾清源躬身，姿态恭敬：“臣多谢陛下信任栽培。陛下知遇之恩，臣没齿难忘，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此次谢庸案，你暗中查证，功不可没。”萧靖宸话锋一转，“只是朕有些不解，那些证据...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出现在那么多重臣府中的？”

顾清源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声色：“臣也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谢庸得罪的人太多，有人暗中收集证据，借机发难。又或许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