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好像很喜欢顾尚书，也曾向砚书打听霍将军。”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辘辘前行。皇城高大的阴影越来越近，将小车逐渐吞没。

马车从西华门悄无声息地驶入，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在慈宁宫前停下。

温鸿祯在车内向女儿躬身行礼：“老臣不便久留，就此告退。娘娘保重。”

“父亲也请保重身体。” 温锦书深深看了父亲一眼，重新戴好帷帽，在碧云和晚晴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慈宁宫的宫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殿门敞开着。温锦书拾级而上，尚未踏入殿内，便听到里面传来两道清脆急切的童音：

“母后！”

“母后回来了！”

第213章 重逢

慈宁宫正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袭人。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焦急地翘首以盼，听到宫人通传，立刻如同归巢的乳燕般飞扑过来。

正是十岁的皇帝萧昭衍和七岁的长公主萧明舒。

萧昭衍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小小年纪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眉眼精致，肤色白皙，此刻虽然努力维持着皇帝的稳重，但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恋。萧明舒则是一身粉嫩的宫装，梳着可爱的双丫髻，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圆，像极了她的母亲，此刻已是泪光点点，张开手臂就扑了过来。

“儿臣参见母后！” 萧昭衍率先站定，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亮。

“母后！母后！” 萧明舒却不管那些，直接扑进了温锦书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身上，带着哭腔喊道，“儿臣好想你！母后怎么去了那么久！”

温锦书的心，在这一刻被满满的暖流和酸涩胀痛填满。她离家数月，最牵挂的便是这一双儿女。此刻将他们实实在在拥在怀里，感受到他们身体的温度和依赖，一路的风霜、方才与父亲谈话的沉重、以及心底那丝被挑起的恐慌，似乎都被暂时熨平了。

她一手搂住女儿，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儿子的头顶，又拍了拍他尚且单薄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起来，快让母后好好看看。”

她仔细端详着儿子，见他似乎长高了些，脸颊却瘦了点，不禁心疼：“衍儿是不是又熬夜读书了？脸色瞧着不如之前红润。”

萧昭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儿臣没有熬夜，只是……只是想着母后快回来了，有些睡不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母后一路辛苦，北疆风霜重，您可安好？”

“母后很好，你看，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温锦书笑着转了个圈，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捏了捏她的小脸，“舒儿呢？有没有听皇兄和嬷嬷的话？字练得如何了？”

萧明舒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用力点头：“舒儿很听话！字也练了！皇兄还夸我有进步呢！就是……就是太想母后了。” 说着，又把脸埋了回去，蹭了蹭。

温锦书心中一片柔软，抱着女儿，拉着儿子，走到暖榻边坐下。宫人早已备好了热茶点心。温锦书细细问了他们这几个月的生活起居、功课进度，萧昭衍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萧明舒则叽叽喳喳地补充着各种趣事，殿内一时间充满了久违的温馨笑声。

然而，温锦书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笑容之下，似乎藏着一丝心事。他回答问题时偶尔会走神，目光与她相接时，会迅速移开，不似往常那般坦然依赖。

夜色渐深，温锦书看了看更漏，柔声道：“时辰不早了，你们明日还要早起进学，快回去歇息吧。”

萧明舒立刻抱紧了她的手臂，撒娇道：“母后，我今晚想和您睡！我都好久没和您一起睡了！”

若是往常，温锦书多半会答应女儿这小小的要求。但今日，她心中记挂着父亲的话，又察觉到儿子的异样，便摸了摸女儿的头，温声哄道：“舒儿乖，母后刚回来，一身风尘，需要洗漱整理。而且你皇兄今日似乎也有话想对母后说，对不对，衍儿？”

她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萧昭衍。

萧昭衍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抬起眼，对上母亲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他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悄悄握紧了。

萧明舒嘟起嘴，有些不乐意地看向哥哥：“皇兄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吗？我也要听！”

萧昭衍抿了抿唇，没有看妹妹，只是看着母亲，仿佛下定了决心，低声道：“母后，儿臣……确实有些事，想单独向母后请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