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312)
“哀家看着那些新人承宠,看着她们中的一些人,仗着你父皇的宠爱,跑到哀家面前耀武扬威,说着些拈酸吃醋、含沙射影的话,衍儿,你知道那时候,母后的这里,那时候有多痛吗?” 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即便隔着厚重的宫装,仿佛也能感受到当年那撕心裂肺的钝痛。
萧昭衍的心也跟着揪紧了,他想象着年轻时的母后,独自面对那些嘲讽和伤害,该是多么无助和心痛。
“可是那时候,哀家还是傻啊。” 温锦书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哀家还在为你父皇找借口,觉得他是皇帝,需要平衡朝堂,需要绵延子嗣,宠幸新人都是不得已。哀家安慰自己,只要他心里还有哀家的一席之地,只要他偶尔还能想起哀家,就够了……哀家忍耐着,把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咽下去。”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颤抖:“后来,哀家怀孕了。”
萧昭衍屏住了呼吸。他从未听说过母后在他之前还有过孩子。
“那是哀家第一个孩子,哀家欣喜若狂,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是我们感情的见证。可是” 温锦书的声音哽住了,她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你父皇宠爱的妃嫔,不愿看到哀家有子,暗中动了手脚。沈皇后……她有所察觉,可她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好心’地频频给哀家下帖子,邀请哀家参加赏花宴,那场赏花宴是为了给你安王叔相看,让哀家不得不走出翊坤宫,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抓住窗棂,指节泛白:“她们……她们都不希望哀家有孩子。那个孩子……才三个月,就没了。哀家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大片刺目的红……和永远也无法挽回的冰冷……”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无声地滴落在衣襟上。
萧昭衍早已泪流满面。他猛地站起来,冲到母亲身后,伸出小小的手臂,想要抱住她,却又不敢唐突,只能哽咽着喊道:“母后!别说了!儿臣不问了!我们不说了!都是儿臣的错!”
他后悔极了,他为什么要揭开母后心里这道血淋淋的伤疤?
温锦书却缓缓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冷静。她抬手,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清晰:
“不,衍儿,你听母后说完。”
“有些痛,埋在心里,并不会消失,只会腐烂化脓。今日,母后一并说给你听。”
第215章 血色过往(下)
温锦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多年的沉郁与痛楚都暂时压下。她拉着儿子重新坐下,握着他冰凉的小手,继续讲述那一段血色弥漫的过往。
“那个孩子没了之后,哀家觉得这皇宫像个吃人的牢笼,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哀家想离开,远远地离开。正好你皇祖母,要去五台山礼佛静修,哀家便求了她,随她一同去了。这一去,就是两年。”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五台山清冷的月色和寂寥的香火。“那两年,哀家远离宫廷是非,看似平静,心里却是一片荒芜。你父皇他虽然时常写信来,说思念哀家,说宫中诸事烦心,唯有想起哀家才得片刻安宁。可是……”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他从未动过亲自来五台山看望哀家的念头。一次也没有。”
“而在哀家离开的这两年里,宫中陆续有皇子公主降生。先是大皇子,接着是大公主。他有了新的宠妃,新的孩子。那些书信里的思念,现在想来,何其苍白可笑。” 温锦书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也就是在那两年,你皇祖母和温家,没有放弃追查哀家当年流产的真相。暗地里多方探查,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一些确凿的证据。”
她看向萧昭衍,眼中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回宫之后,哀家不再是那个只会伤心哭泣、被动忍耐的熙贵妃了。哀家开始与沈皇后争权,争夺后宫的主导。那时候,哀家想的,也不过是将权力握在自己手里,至少能护住自己,护住将来可能再有的孩子,不再任人宰割。”
“后来,哀家怀上了你。” 提到儿子,温锦书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那冰冷火焰被母性的光辉取代,“怀着你的时候,哀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依旧防不胜防。沈皇后的侄儿,一个被骄纵坏了的纨绔,在宫道上遇到哀家,惊了哀家的轿撵……哀家动了胎气,生产时九死一生,差点就……”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儿子的手,“还好,你平安降生了,健健康康的,哭声那么响亮。你是上天赐给哀家最好的礼物,是哀家黑暗生命里,第一束真正照亮心底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