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激动起来：“所以，哀家联合了你安王叔，联合了顾太傅，联合了当时还是世子的霍将军。我们给他下药，激怒他，诱发他的旧疾，然后囚禁了他。”

她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眼神却亮得骇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悲哀：“是哀家，亲自告诉他真相，告诉他舒儿的身世，告诉他那些龌龊事哀家都知道，最后是哀家亲手给了他四刀。”

“哀家不悔！”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嘶哑，“如果哀家不这么做，死的就是你！是温家满门！是顾太傅！是霍将军！是所有站在我们这边的人！衍儿，母后没有选择！母后不能看着你们死！”

说完这一切，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脆弱，眼泪无声地奔流。

萧昭衍早已哭得不能自已。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爬到母亲面前，紧紧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泪眼模糊地哭喊：“母后！对不起！对不起！是儿臣错了！儿臣不该问！儿臣让您又想起这些伤心事了！母后……您别哭……儿臣心疼……儿臣错了……”

他后悔得无以复加。他以为自己做好了接受任何真相的准备，却没想到真相是如此血腥、残酷，将母后伤得体无完肤。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揭开这些伤疤，让母后再一次承受这剜心之痛。

温锦书蹲下身，将儿子紧紧搂入怀中。母子二人相拥而泣，泪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许久，温锦书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如同他小时候那样，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温柔：“衍儿，母后不怪你。母后很高兴，你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并且愿意来问母后，而不是听信旁人的闲言碎语，或者是自己胡思乱想，在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你做得对，我们是亲人，有什么疑问，就应该说出来。”

萧昭衍在母亲怀里用力摇头，哽咽道：“可是儿臣让母后难过了……”

“说出来，反而轻松了。” 温锦书轻轻推开他一些，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自己的眼中也带着泪光，却漾开一丝浅浅的、真实的笑容，“这些事压在母后心里太久了，像一块巨石。今日告诉你，虽然痛，却也是放下了。从此以后，母后在你面前，再无秘密。我们母子之间，再无隔阂。”

萧昭衍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袖：“嗯！再无隔阂！母后，以后儿臣会保护您！保护妹妹！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他顿了顿，想起顾清源，小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顾太傅，儿臣其实，很喜欢他。他对儿臣悉心教导，对妹妹更是关怀备至。儿臣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妹妹好，也是真心敬重爱慕母后。”

他抬起泪眼，认真地看着母亲：“母后，您之前过得太苦了。儿臣希望，您以后可以为自己而活，可以做您想做的事，可以幸福。如果您和顾太傅……”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下去，“儿臣觉得，顾太傅是很好的人。还有霍将军，儿臣也看得出来，霍将军待母后不同。若是当初母后嫁给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或许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虽然儿臣还小，但是儿臣能感受到顾太傅和霍将军对儿臣，对妹妹已经对母后的守护！”

孩子稚嫩却充满真挚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涌进温锦书千疮百孔的心田。她愣愣地看着儿子，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没有指责，没有鄙夷，只有深深的心疼和祝福。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这次却是温暖的。

“傻孩子，” 她将儿子重新搂紧，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水，“若是母后当初嫁给了别人，就不会有你了。你是母后的宝贝，是母后在那些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和希望。虽然有过苦，有过痛，有过害怕，但因为有你和舒儿，母后觉得，一切都值得。”

萧昭衍依偎在母亲怀里，感受着这份历经风雨后愈发珍贵的亲情，心中充满了对母亲的心疼和守护的决心。他知道，顾太傅是知晓妹妹身世的，霍将军想必也知道。他们都默默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守护着母后，守护着他们兄妹，守护着大靖的江山。

曾经的鲜血与阴谋，背叛与杀戮，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温暖的拥抱和坦诚的泪水所融化、洗涤。

真相没有粉碎他们，反而让母子之间的纽带，更加坚不可摧。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慈宁宫的灯火，却仿佛比往日更加明亮、温暖。

第216章 顾太傅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