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天地间一片洁白静谧。三个身影，一高一矮一适中，踏着厚厚的积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朝着太后的居所坤安宫行去。少年天子的沉稳，小公主的雀跃，太傅的温雅，构成了一幅和谐而充满生气的冬日宫苑图。

第217章 雪中情谊

坤安宫正殿内，地龙烧得暖烘烘的，温锦书刚处理完几件日常宫务，正倚在临窗的暖炕上，手中拿着一卷杂记，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飞舞的雪花上。七年执政，她威仪日重，凤眸流转间自有慑人光芒，只是此刻卸去了朝堂上的凌厉，眉眼间多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柔和。

“太后娘娘，皇上、长公主殿下和顾太傅来了。” 碧云轻声通禀。

温锦书回过神，放下书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快请进来。”

殿门打开，寒风卷着几片雪花先溜了进来，随后便是萧明舒欢快的声音：“母后！”

小小的人儿像一团红色的火焰般扑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直扑到暖炕边，挽住温锦书的手臂，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母后母后！御花园里堆积了可厚可厚的雪！白茫茫的一片，可好看啦！我们一起去玩雪和堆雪人吧！好不好嘛？”

紧随其后进来的萧昭衍和顾清源，先向温锦书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萧昭衍规矩行礼。

“臣顾清源，参见太后娘娘。” 顾清源躬身，目光在与温锦书接触的瞬间，掠过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关切，随即垂下眼帘。

她伸手摸了摸萧明舒被风吹得冰凉的小脸蛋，宠溺道：“好。难得今日大雪，衍儿也得了闲，便去玩一玩。”

她抬头对侍立一旁的碧云和晚晴吩咐：“去准备些厚实的斗篷、手炉，再让御膳房备些热热的姜茶和点心，送到御花园的千秋亭。”

“是，娘娘。” 碧云和晚晴领命，立刻忙碌起来。

一行人穿戴妥当，再次踏入雪中。顾清源跟在温锦书身侧半步之后，依旧是一身墨色大氅，身姿挺拔如竹。萧昭衍牵着兴奋的妹妹，走在前面。

御花园早已是银装素裹，平日里精巧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此刻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呈现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纯净而壮阔的美。雪还在下，但小了些。

他们来到千秋亭。亭内早已被宫人收拾妥当，铺上了厚厚的锦垫，摆上了炭盆，石桌上放置着红泥小炉，正咕嘟咕嘟煮着驱寒的姜茶，旁边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温锦书和顾清源在亭中坐下。碧云斟上热茶，氤氲的热气带着姜的辛辣与糖的甜香弥漫开来。温锦书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亭外。

萧明舒早已按捺不住，拉着萧昭衍就跑进了雪地里。宫人们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护着。起初，兄妹俩还只是好奇地踩着雪，听着“咯吱咯吱”的响声，后来不知是谁先团了个雪球，一场欢乐的雪仗便开始了。

萧明舒咯咯笑着，躲闪着哥哥“手下留情”掷来的雪球，随后也不甘示弱地团起雪球反击，虽然多半扔偏了，或者力道太轻，但笑声却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御花园。

萧昭衍脸上也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毫无负担的明朗笑容，陪着妹妹玩闹，偶尔被妹妹偷袭成功，雪球在披风上绽开一朵白花，他也只是笑着摇头。

顾清源看着雪地里嬉戏的兄妹，又看看身边捧着茶杯、目光柔和望着孩子们的温锦书，心中一片宁静温暖。这样的场景，平凡如世间任何一户人家，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温热，直暖到心底。

玩闹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萧明舒有些累了，小脸红扑扑地冒着热气。萧昭衍提议：“妹妹，我们堆雪人吧。”

“好呀好呀！” 萧明舒拍手赞同。

于是，在几个伶俐宫人的帮助下，兄妹俩开始兴致勃勃地堆起雪人来。萧昭衍负责滚大雪球做身子和头，萧明舒则在一旁帮忙捧雪、装饰，指挥着宫人去找合适的树枝、石子、甚至从暖房里央求来的胡萝卜和小小的红色绢花。

温锦书和顾清源在亭中看着，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内容无非是孩子们的趣事，或是对眼前雪景的赞叹，气氛安宁而融洽。

顾清源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温锦书含笑的侧脸上，看她眼角的细纹，看她被茶水热气熏得微红的鼻尖，看她偶尔因孩子们笨拙可爱的动作而展露的、毫无阴霾的笑颜。

过了许久，雪地上赫然立起了五个大小不一的雪人，排成一排，憨态可掬。

“母后！顾太傅！堆好啦！快来看呀！” 萧昭衍站在雪人旁，朝着亭子挥手喊道，声音里带着完成“大作”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