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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556)

作者:爱初会 阅读记录

廷议的焦点,依旧是皇长子的命名与立储之事。徐阶须发皆白,精神矍铄,引经据典,坚持应早定国本,为皇长子赐名并正位东宫。陈以勤、李春芳或附和,或委婉进言,殿内气氛热烈。

唯有张居正沉默如山,他眼帘微垂,目光落在御案的玉玺上,深邃的眼底波澜不惊。

无人知晓,他心中翻腾的是何等鲸波怒浪。这个长到四岁,都没有名字的孩子,将来执掌天下后,非但不感谢恩师有功社稷,悉心扶携,反而衔私怨而忘大义,清算张家。

诏削官秩,尽夺诰敕,籍没家产,甚至还想掘墓曝棺。长子敬修自缢血书,季子懋修投渊未死,弟侄皆锢诏狱,亲族流徙边塞。十载宰辅门庭,一朝零落……

他怎么可能再为此冤孽取名,请封太子?他支持陆炳扶持陈皇后,稳固中宫地位,就是做好了易储废君的打算。

“张先生,”隆庆帝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阁臣们的争论,“众卿皆有所言,你身为次辅,为何独独缄口?皇长子命名立储之事,你意下如何?”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张居正。

张居正缓缓抬首,面色平静如恒,仿佛刚才那汹涌的思绪,从未存在过。他对着隆庆帝深深一揖,声音沉稳:“陛下,臣以为,立储乃国本,务必慎之又慎。

皇后娘娘正位中宫,凤体康健,正当韶华。此时若立庶长子为储君,恐非社稷之福。”

他话语一出,殿内气氛陡然一凝。徐阶眉头紧锁,陈以勤、李春芳面露惊愕。隆庆帝也微微直起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张居正无视众人反应,继续道:“嫡庶有别,乃礼法大防。陛下春秋鼎盛,中宫盛年,嫡嗣可期。

若此时立庶,待中宫诞育嫡子,则二储并立,祸乱之源,前朝旧事殷鉴未远!”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御座上的帝王,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直白,“陛下可还记得庄敬太子?”

庄敬太子朱载壑,嘉靖帝庶长子,聪慧仁厚,三岁立为太子,十四岁行冠礼后不久即薨逝了。

隆庆帝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掠过一丝晦暗。若非这个哥哥死了,他也不可能登上帝位,也不知当喜当忧。

“庄敬太子十四而夭,天不假年,实乃先帝与陛下心头至痛。”张居正语气沉痛,却更显其言锋利,“皇长子年方四岁,筋骨未成,根基尚浅。此时便正位东宫,置于天下瞩目之地,若有万一……

岂非令陛下再尝丧子之痛,令社稷再受动摇之危?“他再次深深一揖,“臣非不欲陛下早定国本,实乃为陛下圣躬、为皇后娘娘、为皇长子安危、更为大明江山永固计!乞陛下三思!”

大殿内悄然无声,徐阶张了张嘴,想反驳张居正危言耸听,可“庄敬太子”四字如重锤,敲得他心头发沉,竟一时语塞。

隆庆帝更是脸色变幻,张居正这番话,句句戳中他内心最隐秘的恐惧。他已经痛失过两个儿子了!

张居正开口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皇后若生嫡子,可能引发夺嫡之乱!那点因李彩凤枕边风而起的立储心思,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浇得透心凉。

半晌,隆庆帝有些疲惫地挥挥手:“张卿所虑亦不无道理。立储之事,容后再议。至于皇长子之名……”他目光转向徐阶,“就依元辅先前所拟,‘翊钧’二字甚好。”

“朱翊钧”三字落定。张居正眼帘低垂,掩去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厉。他阻止了立储,却未能改变这个名字。历史的车轮,依旧沿着它既定的辙痕,再次沉重碾过。

三月,李夫人册封贵妃,不设卤簿,不鸣钟鼓,除了使者和必要的内官、女官,外命妇不用参加。

张居正夫妻开始筹谋,让陈皇后早日诞下嫡子,但具体该怎么办,夫妻俩一时没了主意。

后宫争宠,非闺阁闲情之戏也。其诡谲险危的烈度,不亚于朝堂上的权力博弈。

司南既然蛰伏在司礼监,就不可能再插手宫闱之事了,陆炳的锦衣卫的势力,也不能涉足椒房掖庭。

他们急需在陈皇后身边安置一个内线,帮助她恢复荣宠,避开陷阱。这位陈皇后空有美貌才情,而命运多舛,按原本的轨迹,不久后便会因劝谏而触怒隆庆帝。被迁居别宫,形同废黜。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王桂主动请缨,愿意入宫陪伴皇后,既为自己续命延年,也为他们传递消息。

黛玉趁着四月皇后千秋节,再次按品大妆珠冠翟衣,进宫行庆贺礼。陈皇后依旧款留她伴驾茶话。

她不经意提起自己的学生,翰林苑经筵讲官王锡爵的次女王桂,“桂儿年方六龄而慧光天成,尤善诵《莲华》《阴骘》诸经。言理之精微,断事之明澈,俨然有成人未及之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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