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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欢高岭之花(9)

作者:懒大花花 阅读记录

楚瑜正捻着光滑的杯沿,闻言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丞相年长我十岁,不也孑然一身?我决意为父皇守孝,此事……不议!”

“是,陛下既无此意,臣不再提。”韩佑轻轻抽了口气。

“我有宫人悉心伺候,好得很。”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目光却不自觉飘向他腰间——那里悬着莹润如脂的玉坠。

“你佩戴这玉坠……” 她忍不住开口,“色极尽奶白,是块好玉。”

韩佑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指尖轻轻抚过玉身:“是祖传旧物,伴我多年。”

“予我瞧瞧?” 她眼里亮晶晶的,仿佛那本该是属于她的珍宝。

韩佑未有半分踌躇,解下玉坠,双手奉上。

楚瑜接过,手掌小心地摩挲着,白玉触手生温,细腻莹润,雕工古朴精致。

“韩佑。” 楚瑜心生占有欲,眸子里满是期待,“这玉……我很是喜欢。”

“陛下开口,臣岂敢不舍。” 韩佑轻笑,但凡她开口所求,他能给的,都会给她,从来如此,“宫中珍宝无数,陛下能青睐此物,是它的福分。”

他应得如此轻易。

楚瑜满心欢喜地将玉坠紧紧捧在手心,温润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开。

这玉坠本该沾满尘土与遗憾,作为遗物回到她手中。如今却带着他的体温,安然栖于她掌中。

第5章 纵他

◎丞相每日罪行实录◎

此刻她满心满眼,映着的那个被她伤得体无完肤却至死不悔的旧影。

“韩佑。”她眷恋地又唤了一声。

“臣在。”

方才那一瞬,她唤的,似乎不是眼前这个烛光下眉眼生动的他。

“陛下有何吩咐?”

“没事。”她抿嘴一笑,眼里像落了星光,“就是想叫叫你。”

真好。他还在这里,还会应她。

韩佑看着她突然明媚起来的笑容,眸光微动,却没再多问,只是唇边的笑意又温柔了几分。

“时辰不早了。” 楚瑜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虽然有点舍不得,仍开口道,“你还有要务在身,且回府歇息罢。”

“是,臣告退。”韩佑起身行礼,那身绯红朝服转过屏风,缓缓融进殿外无边的夜色。

楚瑜独坐茶案前,托着香腮,指尖轻轻拨弄着掌心温润的白玉坠子,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隙溜进的秋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满室的暖意。

这日朝堂上的议题,依旧是老生常谈——韩佑丞相力推的“清丈田亩、按实纳税”新政受阻。

龙椅之上,楚瑜冕旒微垂,神色端凝,仿佛在认真聆听底下又一轮愈演愈烈的“君子之辩”。

实则,她早已神游天外:朝会后那碟新制的桂花酥,约莫已搁在暖阁里了。

一派是以韩佑为首的“新政派”,几乎皆年轻面孔,个个像打了鸡血,言辞锋利,数据详实,语速快得能让老臣们耳鸣。

楚瑜不得不佩服丞相手下第一嘴炮干将御史王赟,引经据典逻辑严密,生生把枯燥的税政条文,说得如一篇气势磅礴的檄文,核心直白而犀利:诸公,该缴的税赋,一两,也休想短少。

与之对垒的,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牌世家代表。他们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地痛陈新政之弊——“动摇国本!”“与民争利!”“此乃苛政复起,亡国之兆啊!”

老尚书说到激愤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旁边同僚的脸上。那颤巍巍的控诉声中,仿佛能听见他们家中世代相传的田契地册,正发出无声的哀鸣。

楚瑜甚觉无趣,王尚书翻来覆去仍是那些个陈词,毫无新意。

她视线逐渐偏移,嗯,韩佑今天这身新朝服倒是格外合身,衬得器宇轩昂……连与人舌战时,都添了几分清贵威仪。

许是王赟言辞过于激烈,比划时手臂险些扫到老尚书的鼻尖。王尚书顿时火冒三丈,暗骂后生无状。

随即王尚书又倚老卖老,竟故意以肘暗撞前排立着的韩佑。

朝堂气氛骤然升温,眼看双方就要从“唇枪舌剑”滑向“肢体相争”。

楚瑜终于抬了抬手,正殿霎时寂然。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稳稳落在那袭绯袍之上,声音清晰笃定,如金石掷地:“新政关乎国运,势在必行。具体推行事宜,朕,全权委予丞相定夺。诸卿,不必再议!”

“陛下——!”几位老臣如遭雷击,面色瞬间由红转紫。

“朕意已决!若有蓄意阻挠新政者,无论何人,朕不姑息!” 楚瑜高声似重锤,敲定了乾坤。

韩佑从容出列,躬身一礼,姿态恭谨如常:“臣,领旨谢恩。”

楚瑜高坐于御座之上,冕旒垂珠遮掩下的眉眼,悄然弯起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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