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257)+番外
这不是简单的家族恩怨,这是血海深仇!
是人生,被彻底摧毁后的废墟。
“所以……”云骁的声音嘶哑。
他拿起面前,冰水已经化了大半的杯子。
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些年,你小叔他……”
陈震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他比我们想象的能忍,也比我们想象的……危险。”
“他不会放过刘振邦,还有那张网里的每一个人。”
“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可能都是在为最后那一下做准备。”
“而我们……”
他看向云骁,眼神复杂。
“我们一定要帮他!”
云骁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烈的心疼,也在胸腔里奔涌。
不仅仅是为了分担,更是为了告慰那含冤而死的灵魂。
为了抹去那萦绕不散的阴影,为了……
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陈震岳,我们需要挖得更深!”
云骁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们不能,再让李医生,扛着下一个十二年……!”
陈震岳与他对视着。
从云骁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火焰。
“那就挖!”陈震岳最终重重地点头。
那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计划继续。刘振邦,我们现在动不了。
“但他那个女婿贾宏发,就是个突破口。”
“这种靠着裙带关系上位,自以为是的二世祖,屁股底下肯定不干净。”
“就从他的公司,他的账,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癖好入手……”
就在这时——
“听起来,计划很周详。”
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
云骁和陈震岳的脊背,同时僵住!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倒流。
太熟悉了……!
清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悄无声息地贴上后颈。
精准地,刺破了这自以为隐秘的角落。
和他们之间,所有压低的讨论,汹涌的恨意。
孤注一掷的决心。
它并非,来自他们戒备的门口或过道。
而是从他们卡座侧后方——
那片被厚重窗帘,和盆栽阴影。
完全吞没的昏暗角落里!
不疾不徐地传来。
仿佛说话的人,已经在那里。
静静聆听了许久。
云骁捏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泛出青白。
陈震岳搭在平板上指尖,快速颤了一下!
时间,连同酒吧里慵懒的背景音乐。
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只剩下那声音。
和声音的主人带来的,足以将空气凝滞的冰冷压力。
从那片阴影中,无声弥漫开来。
第107章 对生命敬畏,对无常敬畏
记忆是琥珀。
将最鲜活的瞬间,一同封存。
岁月为其披上温润的包浆,内里却依旧滚烫。
甚至带着刺痛。
十三岁的李述安,身形已开始抽条。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眉眼锋利得像未开刃的刀。
眼神里有种不管不顾的明亮。
他与父亲,在又一场关于跳级,与基础的争执中。
不欢而散。
胸腔里,堵着一团叛逆的火。
夏日的燥热,被厚重的丝绒窗帘,与实木书架隔绝在外。
书房里弥漫着旧纸,油墨的气味。
这里,是父亲李显贤的绝对领域,威严,寂静。
不容侵犯。
除了对那个天赋异禀,又桀骜不驯的小儿子。
李述安需要更锋利的东西,来证明自己。
或者说,来刺破父亲那层,“保守”的屏障。
他把目标,定在了书柜最高处。
那本深蓝色烫银的,《卡普兰心脏外科学》。
砖头般的厚度,象征着一个领域的巅峰。
少年李述安踮着脚,手指勉强勾到书脊底部。
徒劳地试图将它拽出。
“需要梯子吗,小安?”
清朗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述安动作一僵,收回手。
却没回头,背影透着一股倔强的尴尬。
二十五岁的李蕴靑,走了进来。
他已从顶尖医学院毕业,在本市最好的综合医院完成了规培。
是年轻医生中,备受瞩目的新星。
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气质干净温润,像初夏傍晚的风。
他比弟弟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双臂松松环抱。
倚在门框上,看着弟弟与自己较劲。
“那本书,”李蕴靑抬了抬下巴,指向那本巨著,“对你现在来说。”
“就像给小学生,看相对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