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把我眼睛蒙着，话也不说，这怎么谈？你们要钱？还是要什么别的？划下道来，都好商量。”

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吴敬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对方不接茬，不暴露任何目的，这种完全未知的处境，才是最棘手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最近经手过的所有可能招致祸端的事情——老庙？夜市审批？那几个不太干净的账户？还是……更早以前，那些更深、更隐秘的牵连？

他定了定神，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同时也试探对方的底线和“身份”。

“如果是为了公事，”他声音放缓，带着点循循善诱，“那你们更应该知道程序。有问题，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把我绑来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看不见的是，此刻他正坐在一间约莫十平米见方的房间里。

房间的三面墙壁是略显斑驳的水泥墙，只有正前方，是一整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玻璃的另一边，是另一个稍大一些的房间，灯光柔和。

三个人正站在玻璃前，静静地看着里面被绑在审讯椅上、蒙着眼、努力维持镇定的吴副局长。

第97章 城里就是不一样哇

陈夜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T恤牛仔裤，像个走错片场的中学生。

他好奇地凑近玻璃，伸手摸了摸旁边控制台上几个按钮和一个小小的网格状扬声器，又拿起连接着变声装置的话筒掂了掂。

“啧，”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的赵峰，语气里带着点新奇，“不是，赵队，我还以为我们又会找个哪个山旮旯的废弃厂房或者山洞问话。”

“这回城里就是不一样啊，审讯室都给整上了，还挺专业。”

他看赵峰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调侃：“这地方……是不是违法的呀？你这算不算滥用职权，当黑警啊？”

赵峰嗤笑一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他拍了拍陈夜的肩膀，语气随意：“时间很宝贵，不该浪费在和某些老滑头打官腔、绕弯子、玩心理战上。有些事，直接点，效率更高，对大家都好，你说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想把胳膊搭在旁边姜燃的肩膀上。

姜燃抱着手臂，眼神一直没离开过玻璃后面的吴敬山，似乎在评估着他的反应。

感受到赵峰的动作，她头也没回，只是肩膀微微一沉，让赵峰的手落了个空。

赵峰讪讪地收回手，也不尴尬，顺势指向玻璃：“就该多学学我们姜姐，直接！要不是这人不老实，我们至于费这劲？”

“谁会直接承认自己的罪行？”姜燃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语速很快：“他很快冷静下来了。这种老官僚，心理防线比看上去坚固。试探结束，小夜，直接开始吧。别浪费时间。”

陈夜看了一眼玻璃后虽然被蒙着眼、但身体姿态已从最初的紧绷变得略微松弛、甚至透出点“以不变应万变”架势的吴敬山，点了点头。

“行。”

他转过身，面向玻璃。左手依旧随意地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

下一刻，数缕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银白色半透明的游丝，从他指尖的皮肤下悄然渗出。

它们轻盈地漂浮在空中，仿佛没有重量。

然后，在陈夜意念的微操下，丝线以极细的尖端，刺向了那面厚厚的钢化玻璃！

没有声音，没有裂痕。

那缕游丝，如同穿透一层薄薄的水膜，轻而易举地“融”了进去，然后从玻璃的另一面悄然钻出，继续向着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吴敬山飘去。

赵峰在旁边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手：“哇哦，每次看你这异能都觉得开挂。一根线，能软能硬，能钻墙能穿玻璃，还能干这么精细的活儿……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方便的能力？”

陈夜没搭理他的感慨，目光专注地控制着那缕已经飘到吴敬山身边的游丝。

它如同一条灵巧的银蛇，在吴敬山头部、脖颈、肩膀附近轻盈地盘旋、逡巡，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最佳的接入点。

陈夜一边操控着，一边随口应着，语气平淡：“没什么厉害的，够细的话，什么都能穿过去。”

他顿了顿，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毕竟，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天衣无缝。”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缕徘徊的游丝骤然加速，如同闪电般刺向吴敬山后颈某处皮肤！

速度快到极致，却又轻巧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