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跪好,美人要生气了(12)
沈棠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揪了一下。
很轻,很短暂,短到他几乎可以忽略。
但他没有忽略。
医院急诊室。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了一眼司夜寒的手,又看了一眼沈棠,面无表情地说:“骨折了,小臂尺骨裂纹骨折。怎么伤的?”
“被铁棍砸的。”司夜寒替沈棠回答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打架?”
“不是。”司夜寒笑了,“见义勇为。”
医生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开单子让他去拍X光片。
沈棠坐在急诊室的走廊上,看着司夜寒被护士带去拍片。
他穿着黑色卫衣,背影宽肩窄腰长腿,右手垂着,左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态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骨折的不是他的手。
沈棠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针对他。
司夜寒替他挡了。
司夜寒跟踪他。
司夜寒知道他所有的喜好。
司夜寒说七岁的时候见过他。
司夜寒说一颗糖记了十几年。
司夜寒说“疯了好多年了”。
沈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司夜寒蹲在地上掐着那个人下巴时的表情。
那不是正常人会有的表情,那是只有在乎一个人到骨子里、害怕失去他到发疯的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那种表情,沈棠在任何人脸上都没见过。
包括陆清衍。
“沈少。”
赵明远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显然是收到了消息。
第9章 哥哥,你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
“沈少,您没事吧?我听说有人袭击您……”
“我没事。”沈棠打断他,“去查,今天的事是谁指使的。还有,查一下我的行程是怎么泄露的。”
赵明远连连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沈少,司少他……”
“他替我挡了一下,右手骨折了。”
沈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赵明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那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这边我让人守着。”
沈棠沉默了几秒:“不用,我在这等。”
赵明远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转身去办事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沈棠一个人坐在急诊室的塑料椅子上,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在会所,他打司夜寒巴掌的时候,手扬得很高,衣摆往上提了一点,露出腰侧。
他当时无意中瞥到司夜寒腰侧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胯骨,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
那道疤不像是新伤,但颜色还很深,应该也没过太久。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身上怎么会有那样的伤?
沈棠正在想这个问题,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司夜寒回来了,左手拿着一沓片子,右手打上了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
他的卫衣袖子被剪掉了一截,露出打着石膏的小臂,石膏上不知道被谁画了一个笑脸。
他看到沈棠还坐在走廊上,明显愣了一下。
“哥哥还没走?”
司夜寒走过来,在沈棠旁边坐下,动作有点笨拙,因为一只手不太方便。
沈棠看了他一眼:“我走了谁给你付医药费?”
“我可以自己付。”司夜寒笑了,“不过哥哥愿意等我,我很开心。”
沈棠没接话,目光落在司夜寒腰侧的位置。
卫衣遮住了那道疤,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你腰上那道疤。”沈棠忽然开口,“怎么来的?”
司夜寒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个变化极快,快到沈棠差点没捕捉到。但他捕捉到了,司夜寒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暗色,像是被触到了什么不愿提起的旧事。
但下一秒,司夜寒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小时候被打的。”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私生子嘛,不值钱。被打很正常。”
沈棠的手指又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听过很多关于私生子的故事,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他无法想象一个孩子被人打到腰侧留疤是什么概念。
但他看到司夜寒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嘴角在笑,但眼底没有笑。
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沈棠听到自己说。
这是他惯用的句式,用来掩饰一切他不愿意面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