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换衣服的时候他坐在床边，目光一刻都没有移开。

两个人走出别墅。

清晨的沙滩上人很少，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白色的泡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海水比昨天更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铺展在眼前。

沈棠站在水边，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凉丝丝的。

“哥哥，今天学换气。”司夜寒已经走到了水深及腰的地方，转过身朝他伸出手。

沈棠看着他伸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海水的映衬下格外明亮。

他走过去，海水从脚踝漫到小腿，从小腿漫到膝盖，从膝盖漫到大腿。

走到司夜寒身边的时候，水深已经到了他的腰。

“换气就是在水里吐气，在水面上吸气。”

司夜寒示范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水里，鼻腔和嘴巴同时吐气，气泡从水里冒出来，咕嘟咕嘟的。然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哥哥试试。”

沈棠看着他那副轻松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了水里。

鼻腔进水了，呛得他猛地抬起头，咳了两下，桃花眼里全是水光。

“不要用鼻子吐气，用嘴巴。”司夜寒伸手帮他把脸上的水擦掉，“哥哥，你再试一次。我在这。”

沈棠看着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

这一次他记住了，嘴巴张开，缓缓吐气。

气泡从嘴角冒出来，咕嘟咕嘟的，在水面上炸开。

没有呛水。

他在水下睁开眼，看到的是浅蓝色的海水、白色的沙子、和司夜寒的脚。

司夜寒的脚就在他旁边，脚趾陷在沙子里。

沈棠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我吐气了。”

司夜寒看着他，眼眶红了。

“嗯，哥哥吐气了。”

“然后呢？”

“然后在水面上吸气。”

司夜寒又示范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水里吐气，然后抬起头，嘴巴张开，深吸一口气。

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

沈棠看着他那副轻松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

吐气，气泡从嘴角冒出来。

然后抬起头，嘴巴张开，吸气。

空气涌进肺里，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阳光的温度。他做到了。

“我换气了。”沈棠说。

司夜寒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海面上。

“嗯，哥哥换气了。”

沈棠看着他流泪的样子，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你哭什么？”

“没哭。”司夜寒吸了吸鼻子，“是海水溅到眼睛里了。”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在海面上格外好看。

桃花眼弯起来，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嘴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真傻。”

两个人浮在海面上，沈棠试着把换气和划水结合起来。

划水，换气，划水，换气。

动作不太协调，换气的时候身体会往下沉，划水的时候会忘了吐气。但他没有放弃。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呛水的时候，司夜寒都会扶住他的腰，帮他稳住身体。

每次换气失败的时候，司夜寒都会说“再来一次”。

每次游出几米的时候，司夜寒都会说“哥哥好厉害”。

一个小时后，沈棠可以连续游十几米了。

虽然姿势不太标准，虽然换气的时候还是会呛一小口，虽然游完会气喘吁吁。但他确实可以了。

可以从浅水区游到深水区，从深水区游回浅水区。

“哥哥，你学会了。”司夜寒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鼻音。

沈棠浮在水面上，看着头顶的蓝天。

阳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把海水晒得温温的。

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司夜寒。

司夜寒也在看他，眼眶红红的，嘴角挂着笑，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嗯，学会了。”沈棠说。

两个人从海里上来，赤脚踩在沙滩上。

沈棠的腿在发抖，在水里的时候不觉抖，上了岸才发现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司夜寒扶住他的腰，让他靠着自己。

“累吗？”司夜寒问。

“不累。”

“哥哥的腿在抖。”

“那是海水冲的。”

司夜寒笑了，没有戳穿他。

两个人慢慢走回别墅，一路上沈棠的腿抖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司夜寒扶住他。

第91章 哥哥，回去之后，一切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司夜寒。”

“嗯。”

“谢谢你教我。”

司夜寒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