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司夜寒笑了，“我淋惯了。”

沈棠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雨丝落在司夜寒脸上，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流，经过眼窝，经过鼻梁，经过嘴唇。

他没有擦，任由雨水在脸上流淌。

“进来。”沈棠说。

司夜寒看着他，走进伞下。

伞不够大，三个人挤在一起有点勉强，赵明远识趣地退后了半步，把伞完全让给了沈棠和司夜寒。

自己从另一个人手中接过新伞打开。

沈棠撑着伞。

其实是穿着司夜寒的外套，撑着赵明远的伞，和司夜寒并肩走向车。

到了车旁边，赵明远打开后座的门。

沈棠先坐进去，司夜寒跟在他后面。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沈少，直接回家吗？”赵明远从前座回过头来。

沈棠想了想。

“先去老爷子那。”

赵明远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主路，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

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而陌生——

高楼、街道、行人、车辆，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水雾。

沈棠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

“赵明远，顾松年的案子怎么样了？”

“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了，检方证据充分，基本没有翻盘的可能。”赵明远顿了顿，“司明远那边，他主动交代了大部分罪行，态度配合，应该会酌情从轻。”

沈棠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司明远会判多少年，因为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

“沈少，还有一件事。”赵明远从后视镜里看了沈棠一眼，“老爷子这几天一直在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沈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问了什么？”

“就问您玩得开不开心，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晒黑。”赵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每天问一遍，一模一样的问题。”

沈棠的嘴角弯了一下。

老爷子就是这样，明明想他了，但嘴上不会说“我想你了”，只会问“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晒黑”。

车停在沈家大宅门口。

雨还在下，青砖灰瓦的院落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安静。

门口那两盏红灯笼被雨水打湿了，颜色比平时更深。

院子里那棵百年银杏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被雨水打落了不少，铺了一地金黄。

赵明远撑开伞，沈棠接过来。“你在这等着。”

“沈少，我陪您进去……”

“不用。”沈棠看了一眼身边的司夜寒，“他陪我就行。”

赵明远看了看司夜寒，又看了看沈棠，点了点头，退回了车里。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走进院子。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银杏叶在脚下被踩碎，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棠走在前面，司夜寒跟在旁边，伞不够大，司夜寒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水打湿了。

沈棠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哥哥，你淋到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

司夜寒笑了，接过伞，撑在两个人中间。

伞面微微向沈棠那边倾斜，雨水顺着他那边的伞沿滴落，打湿了他的肩膀。

饭厅里，沈老爷子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

看到沈棠和司夜寒一起走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回来了？”老爷子的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棠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坐下。

“爷爷。”

老爷子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没有。”

“黑了。”老爷子又看了看司夜寒，“你也黑了。”

司夜寒笑了笑回，“海岛太阳大。”

“玩得开心吗？”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棠点了点头，“开心。”

“那就好。”老爷子把茶杯放下，看着沈棠，“吃饭了吗？”

“没有。”

老爷子朝旁边的佣人挥了挥手。“加两副碗筷。”然后看着沈棠，“你从小就不爱吃飞机上的东西，肯定饿着肚子。”

第93章 哥哥，回家了

沈棠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老爷子就是这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破。

饭菜端上来了，都是沈棠爱吃的。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司夜寒坐在沈棠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给沈棠夹一筷子菜。

“小司。”老爷子忽然开口。

司夜寒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