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爷爷。”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你做得对。”

司夜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沈爷爷。”

“不用谢我。”老爷子摆了摆手，“是你自己选的路。选对了，就不用谢任何人。”

司夜寒看着他，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点了点头。

吃完饭，佣人收了碗筷，端上茶。老爷子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棠。

“棠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棠想了想，“先把公司积压的工作处理完。顾松年和司明远的案子，我会继续跟进。”

“然后呢？”

沈棠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想搬出去住。”

老爷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搬出去？搬去哪？”

沈棠看了一眼司夜寒，“跟他一起。”

饭厅里安静了几秒。

老爷子看着沈棠，又看了看司夜寒。

司夜寒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表情平静，但沈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你确定？”老爷子问。

“确定。”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深，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张脸。

“我就知道。”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从你第一次带他来见我，我就知道。”

沈棠愣了一下，“第一次？”

“你以为我不知道？”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让小司住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我那孙子，从来不会让任何人住进他的家。”

沈棠的耳根红了。

“小司。”老爷子看向司夜寒。

司夜寒放下茶杯。“沈爷爷。”

“我把棠棠交给你了。”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他脾气不好，嘴毒，记仇，不会照顾自己。你要是不好好对他，我不会放过你。”

司夜寒的眼眶红了。“沈爷爷，我不会让您有机会不放过我的。”

老爷子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深很满意，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答案的人。

“好，记住你说的话。”

从大宅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小块淡蓝色的天空，夕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

银杏叶被雨水打落了一地，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棠转过身。夕阳的余晖落在司夜寒脸上，把他眼底那片水光照得格外明显。

“你爷爷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司夜寒问。

“听到了。”

“他把你交给我了。”

沈棠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你是我的了。”司夜寒的声音很轻，“不只是你说的那种‘你是我的狗’，是真正的、合法的、被长辈认可的‘你是我的’。”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重，但司夜寒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沈棠抽回手，转身走向车。“走吧，回家。”

司夜寒跟上来，走在沈棠旁边。

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棠推开门的瞬间，愣了一下。

公寓里很干净，茶几上没有了散落的文件，沙发上没有了皱成一团的毯子，厨房里没有了没洗的碗。

地板被拖过了，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香味，是地板清洁剂的味道。

“赵明远让人收拾的。”司夜寒说。

沈棠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书房、卧室，每一个房间都很干净，像是有人在等他回来。

沈棠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被子叠成了方块，枕头并排放在床头，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先去洗澡。我去做饭。”

沈棠转过身，看着他。

“你坐了四个小时飞机，不累吗？”

“不累。”司夜寒笑了，“给哥哥做饭，不累。”

沈棠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项圈。

皮质被雨水打湿过，已经干了，但还带着一丝凉意。

“去吧。”沈棠说，“我洗澡。”

司夜寒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沈棠站在浴室里，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温水从头顶淋下来，冲掉了旅途的疲惫。他闭着眼，感受着温水打在脸上的感觉。

脑子里面在想事情。

在想老爷子说的那些话，在想司夜寒说的那些话，在想以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