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跪好,美人要生气了(8)
在这样的光线下,司夜寒的脸显得更加深邃。
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上,那双眼睛像是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曜石,薄唇微微上挑,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么在这?”沈棠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跟着你来的。”司夜寒直言不讳,把手插进裤兜里,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哥哥,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但我更喜欢你笑。”
沈棠冷笑:“我笑不笑关你什么事?”
“关。”
司夜寒往前走了一步,沈棠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露台的栏杆。
“因为你笑的时候,眼尾的泪痣会跟着动,特别好看。”
沈棠被他逼得无处可退,只能仰头瞪着他:“司夜寒,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真的动你?”
“我没有觉得你不会动我。”司夜寒低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我只是觉得,你动我的样子,也很好看。”
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次没有外人,没有观众,他打得很用力。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比上次更响,更脆。
司夜寒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那个还没好全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沈棠,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笑了。
“哥哥。”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你打我的时候,手疼不疼?”
沈棠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不是调侃,不是戏谑,而是真真切切的心疼。
他伸手去抓沈棠的手,沈棠想躲,没躲掉。
司夜寒把沈棠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掌心。
因为刚才那一下打得太用力,沈棠白皙的掌心上泛着一片淡淡的红。
司夜寒低下头,嘴唇贴上沈棠的掌心。
轻轻地,慢慢地,吻了一下。
沈棠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掌心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司夜寒的嘴唇贴在他泛红的皮肤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不疼。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被人打了一巴掌,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心疼打人的人手会不会疼。
“你疯了。”沈棠的声音有点发抖。
司夜寒抬起头,看着他。
露台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沈棠的脸。
“我说过了,疯了好多年了。”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认真?”沈棠嗤笑了一声,桃花眼里满是讽刺,“你才十九岁,你知道什么叫认真?你见过多少世面?你谈过几次恋爱?你凭什么说你对我认真?”
司夜寒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沈棠觉得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穿了,剥光了,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
“我七岁的时候。”司夜寒忽然开口。
沈棠皱眉:“什么?”
“我七岁的时候,见过你。”司夜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在沈家大宅门口。那天你跟着你爷爷去参加一个什么活动,我蹲在路边,你从车上下来,看了我一眼。”
他顿了顿。
“然后你给了我一颗糖。”
沈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七岁?他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养猫?
对,他那年养了第一只猫,后来猫死了,他哭了一整天,右眼尾长了那颗泪痣。
“我不记得。”沈棠说。
“我知道你不记得。”司夜寒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那种痞气的、吊儿郎当的笑,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淡淡苦涩的笑,“但你记得不记得不重要。我记得就够了。”
沈棠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
宽肩窄腰长腿,眉骨高眼窝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是好人”的危险气息。
但此刻,那双总是带着痞气和危险的眼睛里,盛满了沈棠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情绪。
不是爱慕,不是喜欢,是虔诚。
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毫无保留的虔诚。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就把那一拍补了回来,冷着脸说:“一颗糖的事你记了十几年?你是不是有病?”
“是。”司夜寒点头,笑得坦荡,“病得不轻。所以哥哥,你得负责。”
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