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跪好,美人要生气了(96)
沈棠的脸贴在那里,能感觉到心跳的频率,一下一下的,像在说——
我在,我在,我在。
“闭嘴。”沈棠的声音闷闷的。
司夜寒笑了,笑得胸膛微微震动。
那个笑声不大,但沈棠能感觉到,从司夜寒的胸腔里传出来,传到他的脸皮上,传到他的骨头里。
“好,不说了。”司夜寒低下头,在沈棠的发顶落了一个吻,“哥哥晚安。”
沈棠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沈棠的呼吸渐渐均匀。
他似乎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落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手指还虚虚地蜷在司夜寒的胸口,没有完全松开。
司夜寒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很静,静到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这一刻的真实。
他慢慢把自己的手臂从沈棠颈下抽出来,动作轻得像在拆一件易碎品。
沈棠皱了皱眉,在梦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司夜寒看了他几秒,拉过被子盖住他的肩膀,然后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送一份粥上来,要清淡的,不要荤腥。再煮一壶姜枣茶,红糖多放。”
挂掉电话,他回过身,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床边,正好覆在沈棠身上。
他看了片刻,弯腰把滑落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指尖在沈棠的发梢停了停,才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等司夜寒出来的时候,房间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他几乎是立刻走过去开的门,门开了一条缝,把餐车推进来,对服务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服务生点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粥装在白瓷盅里,盖子掀开,米香清淡地散开,里面加了山药和百合,熬得浓稠软烂。
而另一只杯子里的是姜枣茶,深红色的液体冒着热气,甜味混着姜的微辛。
司夜寒盛了一碗,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沈棠像是感觉到什么,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桃花眼里水雾未散,茫然地看着司夜寒,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在哪里。
“醒了?”司夜寒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怕吓到他。
沈棠眨了眨眼,目光慢慢聚焦,落在司夜寒手里的碗上,又移到他的脸上。他的声音很哑:“……几点了?”
“快两点。”司夜寒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粥,舀起半勺,吹了吹,递到沈棠唇边,“先吃点东西。”
沈棠偏了偏头,声音闷闷的:“不饿。”
“哥哥。”司夜寒没有收回勺子,就那么举着,语气不急不躁,但眼神很认真,“你晚饭就没吃几口,又折腾到现在。胃会难受的。”
沈棠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红色从耳尖一直蔓延到锁骨。
司夜寒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碰到沈棠的嘴唇。
沈棠垂下眼,沉默了两秒,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米粒已经煮到开花,入口即化,带着山药绵软的清甜和百合淡淡的回甘。
他的胃确实不舒服,从前面结束……就开始隐隐作痛,折腾了一晚上已经隐约发紧,那一口粥落下去,像是一只手慢慢按住了翻涌的潮水。
司夜寒喂得很慢,一勺一勺的,每一勺都吹凉了才送过来。
他的动作很稳,勺子没有碰到沈棠的牙齿,也没有滴下一滴粥。
偶尔有粥沾在沈棠嘴角,他就用拇指轻轻擦掉,指腹在沈棠的唇角停留一瞬,像是不舍得离开。
又或者……是将它给舔掉。
沈棠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眼睛半闭着,机械地张嘴、吞咽。
他确实累了,累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胳膊酸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但他没有拒绝下一勺粥,因为他知道,司夜寒不会让他吃第二口凉的。
吃到半碗的时候,沈棠偏过头,表示不想吃了。
司夜寒看了看碗里还剩的分量,没有勉强,把碗放回餐车上,又倒了半杯姜枣茶端过来。
“把这个喝了,暖胃的。”
沈棠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姜味不重,红糖的甜占了上风,热流从喉咙一路淌下去,像一条温暖的线,把散架的骨头重新串起来。
他喝了几口,停下来,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走神。
“在想什么?”司夜寒问。
沈棠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在想……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