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低下头，嘴唇贴上时安的嘴唇。

这次的吻不比刚才的凶，是一种确认之后的笃定。

他用嘴唇描摹时安的唇形，从嘴角到唇峰到唇珠，不急不躁。

时安闭着眼睛，手指插在温叙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软，发丝在指间滑动。

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嘴唇都麻了，久到窗外的路灯灭了，久到整个房间沉入完全的黑暗。

时安偏开头，呼吸很重。他的手还插在温叙的头发里没有拿出来。

“温叙。”

“嗯。”

“你以前说，你不知道没有我你会怎么样。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会怎样？”

温叙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呼吸打在那片皮肤上。

“会死。”

时安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收拢，轻轻扯了一下。

“那你就别让我走。”

“不让你走。”

温叙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时安的脸。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那两簇光很亮。

“时安。”

“嗯。”

“你写了两年的那些话。我要用一辈子回。”

窗外的风停了。窗帘不动了。

第66章 想你的每一天

时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温叙的手指一直在他的头发里慢慢梳理着，从发根到发梢，一遍又一遍。

那触感太轻了，轻到像羽毛落在皮肤上。

他的意识在那片羽毛的拂动下一点一点地模糊，从清醒变成半醒，从半醒变成沉睡。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说没说过晚安。

他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白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道光是没了，但另一个感觉接踵而至。

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又重新装回去，但装的时候没对齐。

酸。

是被人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之后身体发出的那种抗议。

他的腰像被什么东西压过了，按一下酸胀感从指腹下蔓延开来。

然后他感觉到旁边有人。

感觉到那具身体散发的热量像一个巨大的暖炉，隔着一小段距离烘着他的后背。

呼吸很轻很匀，带着睡眠特有的那种绵长的节奏。

他没有动，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那呼吸声。

从清醒到沉睡，温叙的呼吸一直是这样，不急不躁，像潮水一样一起一伏。

他慢慢翻过身。

温叙的脸近在咫尺。

还在睡，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下颌线的走势。

睡着了眉头也是平的，他没有皱眉的习惯。

平时那种疏离的、滴水不漏的克制感不见了，整个人变得很柔软。

三十岁出头的温叙，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在喜欢的人旁边安心睡着的男人。

不是什么温总，不是什么商业家族的继承人，不是什么季清河追了多年都没追到的人。就是温叙。

时安看了他很久。

没有动，没有叫他。

他想起自己两年多来那些藏在笔记本里的、写在便利贴上的、说给自己听的那些话。

“他今天看了我一眼。”“他穿深蓝色很好看。”“他叫我的名字。”那些字在纸上躺了两年多，现在那些字的主人躺在他旁边，呼吸很轻，眉头很平，手指还搭在他的手腕上。

睡着之后也没松开，只是力道轻了，像怕捏疼他。

时安伸出手，手指在温叙的眉骨上轻轻碰了一下。

从眉头划到眉尾，像在描一道弧线。温叙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醒。

他的手指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指腹在唇峰上停了一下。

温叙的嘴唇很薄，上唇的唇峰很清晰，像用笔描出来的。

温叙动了一下。

不是突然醒来，是从深睡眠慢慢浮到浅睡眠的那种动。

呼吸的节奏变了，从绵长变得短促，然后停了一下。他的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

四目相对。

晨光里温叙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大。

他看着时安，看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确认了身边有人之后自然而然放松下来的表情。

“几点了？”温叙的声音沙哑。

“不知道。”

“你醒了多久了？”

“一会儿。”

“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

温叙把脸埋进时安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脖子。

“你身上好暖。”

“你身上凉。”

“天生凉。”

“那以后我给你暖。”

温叙的手臂收紧了，把时安整个人圈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