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上疯批竹马后(40)+番外
江邵黎想说不红,嘴张开,声音没出来。
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晓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了,连梯子都没踩,光脚踩在地上,走过来伸手摸他的额头。
“我靠,你发烧了。”林晓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你等着,我去找药。”
林晓翻箱倒柜的声音、拉开抽屉的声音、药盒掉在地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无章的曲子。
“药过期了。”林晓的声音带着慌张,“不行,我出去买。陈屿……”陈屿不在,早走了。
林晓骂了一声,拿了外套冲出去了,门被摔得很响。
江邵黎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天花板还在转,越转越快,像有人把整个世界放在一个离心机里。
他想喝水,但水杯在桌上,他从床上到桌子的距离不到两米,但这两米像隔了整个操场。
门开了。脚步声,不是林晓的。
林晓的脚步声是连蹦带跳的,这个是沉稳的、有力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
陆野的脸出现在他视野里。
“你怎么来了?”江邵黎的声音劈了,像老化的收音机。
陆野没有回答。
他在床边蹲下来,伸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手掌是凉的,像一块浸了冷水的毛巾,那点凉意贴上来的瞬间,江邵黎觉得整个人都安静了一点。
“多少度?”陆野问,声音很紧。
“不知道。”
“量一下。”
陆野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甩了几下,递给他。
江邵黎接过来夹在腋下,动作很慢。
陆野蹲在床边,视线没离开过他,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有一点隐隐的怒意,不是对他,是对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江邵黎闭着眼睛问。
“林晓在群里说的。”
群。林晓建的那个宿舍群,平时只有林晓一个人在说话,发一些奇怪的表情包和食堂的菜价。
江邵黎从来不打开,陆野也从来不说话。
但今天林晓在群里发了消息,说“江邵黎发烧了,我去买药”,陆野看到了,从教室跑出来了。
“你不是有课吗?”江邵黎问。
“不上了。”
“你又不上了。”
“你发烧了,上什么课。”陆野的声音很硬,硬到像在教训人,但江邵黎听出了底下那层软的东西,像石头下面压着的棉花,被压得变了形但还在那里。
体温计响了。陆野从他腋下抽出来,举起来看。
“三十八度七。”
他把体温计放下,站起来走到桌边倒水。
动作很利落,不像平时那个做事拖沓的人,倒水、试水温、端着杯子走回来。
“起来喝水。”
江邵黎撑着床板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躺回去了。
陆野伸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扶起来,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烫的他比自己还烫。
“你也发烧了?”江邵黎问。
“没有。”
“你手是烫的。”
“那是你的体温。”
江邵黎这才意识到陆野的手为什么是凉的。
那不是凉,是他自己的手太烫了,所以觉得别人的手是凉的。
陆野扶着他把水喝了,小口小口地喂,怕他呛到,杯子倾斜的角度很小心。
“躺下。”陆野把他放回去,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
“你不用守着我。”
“你别说话了。”
江邵黎看着陆野的脸,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眼下有青黑,嘴唇干得起皮,眼球里有细细的血丝。
今天没睡好的人不止他一个。
“你昨晚几点睡的?”江邵黎问。
“比你早。”
“几点?”
“你别问了。”
“你看你又不说真话。”
陆野看着江邵黎。发烧的人话多,平时不爱说的一股脑全倒出来了,让人没办法。
“我最近睡得晚。”陆野说。
“为什么?”
“在想事情。”
“想什么?”
陆野握住江邵黎的手,把那只滚烫的、没什么力气的手握在掌心里。“在想怎么让你不生病。”
江邵黎看着他,眼睛被烧得有点潮,水汽蒙在瞳孔上,看什么都隔了一层。
但陆野的脸在最清晰的位置,像一张曝光过度但依然好看的照片。
“傻子。”江邵黎说。
“闭嘴睡觉。”
陆野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掖好被角,动作很轻,像在照顾一个易碎品。
江邵黎闭着眼睛,手还被他握着,被子里很暖和,他的手心很热。
林晓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江邵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陆野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头靠在床柱上,也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