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上疯批竹马后(49)+番外
江邵黎站在图书馆门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的动作很自然,把书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像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看的什么书?”江邵黎问。
陆野把书的封面翻过来给他看。《C++从入门到精通》,图书馆借的,借了一个星期了,翻了三页。江邵黎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看得懂吗?”
“看不懂。”
“那你看了一下午?”
“嗯。”
“看不懂还看?”江邵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每一下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陆野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因为敲击桌面微微泛红。
他想起昨晚在宿舍,江邵黎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感觉,凉的,像一块被水冲了很久的玉,滑腻、冰凉,他的体温把那块玉一点一点捂热了。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从手指开始,慢慢捂到掌心,再慢慢捂到手腕。
江邵黎没有抽开手,就那么让他握着,握了一整晚。
“不看这个,就会看你。”陆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对面的人能听到,“你在上课,我看不见你,只能看这个。”
江邵黎的手指停了下来,停在半空中,像是在思考下一句应该敲在哪里。
他看着陆野,目光从陆野的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然后停在那里,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那个短暂的注视像一个隐形的触碰。
没有实际接触到皮肤,但陆野觉得自己的嘴唇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了,温热的、柔软的、有重量的。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江邵黎问。
“不闲。”陆野说。他说的是实话。
他每天要做的事很多上课、打游戏、煮粥、学新菜、洗衣服、收拾宿舍、陪江邵黎吃饭、等江邵黎下课、看江邵黎吃他做的东西、在心里回味江邵黎说的每一句话。
这些事把一天填得满满当当,比上学期的任何一天都忙。
“那为什么总是在等我?”
陆野看着江邵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关切、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他想说“因为我想你”,但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像表白。
他们已经在谈恋爱了,说“想你”应该很正常,但他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说了就会想做得更多,想抱他,想亲他,想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而“想”这件事,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一个中性词,是岩浆,是烈火,是随时都可能决堤的洪水。
他在那根堤坝上走了很久了,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怕踩重了。
说一句“想你”,堤坝就会裂一道缝。说十句,整座堤坝都会塌。
“习惯了。”陆野说。
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他习惯了等江邵黎,从七岁那年就开始了。
等江邵黎放学,等江邵黎打完球,等江邵黎洗完澡,等江邵黎看完那本书,等江邵黎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等了十几年,早就不觉得是在等了。
“习惯什么?”
“习惯等你。”
江邵黎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他的指甲在木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看着那道痕迹,又看着陆野,眼神里有一种陆野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连江邵黎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像一团乱麻,每一根线头都连着另一根,扯不出来,剪不断。
“傻子。”江邵黎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带着那种淡淡的、不仔细听就听不出来的宠溺。但陆野听到了。
江邵黎说“傻子”的时候,和别人说“傻子”是不一样的。
别人说傻子是在骂人,江邵黎说傻子是在说“我不懂怎么对你好,但我想对你好”。
两人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叶子在灯光下显得很绿,绿得像假的,像塑料做的。
风有点凉,吹在皮肤上微微发冷。江邵黎穿的是短袖,冷风灌进袖口的时候他搓了一下手臂。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但陆野看到了。
他的目光从来不会错过江邵黎的任何一个小动作搓手臂代表冷,舔嘴唇代表渴,敲桌面代表在想事情,碰耳垂代表在紧张。
他把这些全都记在心里,比那本黑色封皮的本子记得还牢,记在骨头里,记在血液里。
陆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江邵黎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