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上疯批竹马后(51)+番外
“我的手热。”陆野说。
“嗯。”
“分你一点。”
他没有说“我帮你暖手”,他说“分你一点”。像小时候分一颗糖、分半块橡皮那样自然。
江邵黎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一只大一只小,一只白一只更白。
十指紧扣,像两棵树的根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根缠住了谁的根,也不想去分清。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走在路灯下。
陆野的手掌像一个恒温的容器,把江邵黎的手整个盛在里面,每根手指都被稳稳地托住,没有一个地方悬空。
“走吧。”江邵黎先开口。
“去哪?”
“食堂。你不是要一起吃饭吗?”
陆野笑了一下,很浅很轻的一个笑。
如果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江邵黎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陆野的嘴角弯起的那个小小的弧度,注意到他的眼睛里的光,注意到他握着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这些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变化,像地层深处的板块运动缓慢,不可阻挡,正在重塑整片大陆。
食堂里没什么人了,过了饭点,窗口关了一半,剩下的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从窗口透出来,落在空荡荡的餐桌上,把整个食堂照得像一个正在打烊的深夜食堂。
江邵黎点了一份面,陆野点了一份炒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塑料桌。
面很烫,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把江邵黎的脸蒙在一层白雾后面。
他吹了两口才吃,嘴唇碰到面条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
陆野的炒饭是凉的,凉透了,米饭结成了一块一块的,但他没在意。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筷子拨开结块的米饭,把它们捣散,再夹起来送进嘴里。
他的目光偶尔抬起看一眼江邵黎,每次看的时候江邵黎都在吃面,在吹气,在低头,专注而安静,一次都没有看他。
但陆野不在意。
他觉得看江邵黎吃面,比他自己的炒饭好吃一百倍。
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吹气、夹面、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不,不是表演。
表演是做给别人看的,江邵黎吃面不是做给任何人看的。
他只是在吃面,是陆野非要把这件普通的事看成一场盛宴。
“你老看我干什么?”江邵黎没抬头,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食堂的灯光很亮,照得那抹红无处遁形。
他从碗沿上方抬起眼睛看了陆野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有无奈、有一种“你能不能别这样”的撒娇。
“你脸上有东西。”
“哪有?”
“现在没了。我帮你看了。”陆野的筷子戳着炒饭,把碗底那层锅巴戳起来,嘎吱嘎吱地嚼着。
锅巴很硬,硌牙,但他嚼得很香。
江邵黎抬起头看着陆野。
陆野低头扒饭,耳朵红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红得像被人掐了一把。
食堂的白炽灯照得他的脸有些苍白,但耳朵是红的,嘴唇是淡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矛盾的、让人想伸手碰一碰的脆弱感。
“陆野。”
“嗯。”
“你过来。”
陆野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过来。”江邵黎又说了一遍。
陆野咽下那口饭,端着炒饭坐到江邵黎旁边。不是对面,是旁边。
椅子离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贴着。
他坐下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江邵黎手臂的温度,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面料传过来,像隔着一层纱触摸对方。
江邵黎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到陆野碗里。
煎蛋是溏心的,破了。
金黄色的蛋液从破裂的蛋黄里流出来,浸在炒饭的米粒上,像金色的岩浆在白色的平原上蔓延,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浸透每一粒米。
“你不是说想吃溏心蛋吗?”陆野说。他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在某个下午,在他还不是每天煮粥、还不是每天等江邵黎下课的时候。他说想吃溏心蛋,只是随口一说,没想让江邵黎记住。
“给你的。”
“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
“你没吃。”
“吃了。在你家那次。”江邵黎停了一下,“你生日那天。”
陆野记得。那天江邵黎穿着他的白T恤,头发湿着,锁骨露出来,从浴室走出来。
冰箱里有蛋糕,茶几上有向日葵,他穿了陆野的衣服,碰了陆野的耳垂,说了“生日快乐”。
然后在最后一刻把陆野推开,留下他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满脑子都是江邵黎穿着他T恤的样子。
“别想了。”江邵黎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