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上疯批竹马后(62)+番外
规则很简单:音乐响起的时候传一个玩偶,音乐停的时候玩偶在谁手里,谁就要选一个问题回答。
江邵黎没参与,陆野也没参与。两个人坐在角落,像两个旁观者。
第一轮,玩偶落在一个大一的女生手里。她选的问题是“你的梦想是什么”,她说“考研”。
第二轮落在一个男生手里,他选的问题是“你最喜欢的电影”,他说《肖申克的救赎》。
第三轮,玩偶落在季清河手里。
他拿着那个毛绒玩偶,一只棕色的熊,眼睛是两个黑色的纽扣,肚子鼓鼓的。
主持人翻了一下问题卡,念道:“你现在最想对某个人说的一句话是什么?”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这种问题最难回答,说得太假会被看穿,说得太真会尴尬。
季清河想了想。
他的手指在熊的肚子上慢慢摸了一下,纽扣眼睛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温柔是道具,今天的温柔是真的带着一点疲惫、一点释然、一点“我终于可以不演了”的轻松。
“对不起。”他说,“我以前做过一些事,可能让别人不舒服了。
如果那个人在场,我想跟他说对不起。”
会议室里有人鼓掌,有人说“好真诚”。
季清河把熊递给下一个人,游戏继续。
江邵黎没有鼓掌。
他看着季清河,季清河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时候,季清河的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示弱、没有那种“你看我多会演”的得意。
有一种很淡的认真,像一个人在说真话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眼神。
活动九点结束。
散场的时候人群往外走,椅子噼里啪啦地响,有人喊“等一下我手机没拿”,有人在说“明天吃什么”。
季清河走到江邵黎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几步的距离。
陆野站在江邵黎旁边,没有走开。
“你赢了。”季清河说。
江邵黎看着他不说话。
季清河笑了一下。
“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比我强在哪。
论长相,论性格,论讨人喜欢的程度,我不觉得我比你差。”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炫耀,没有自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比我强的地方,不是我给你的。”
他看了一眼陆野。
“他选你,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你是你。我从一开始就输了。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他。因为他从来没给我机会。”
季清河转身走了。
白色毛衣的背影穿过走廊,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廊很长,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转了个弯,不见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灭掉,从近到远,暗下去。
江邵黎站在原地没动。
“走吧。”陆野说。
江邵黎没有回答。
他看着季清河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
走廊尽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灯灭了,人走了,只剩一堵白墙和一个消防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那么久。
也许是在确认季清河真的走了,也许是在想他说的话。
“走吧。”他转身走了。
两个人走出活动中心,夜风迎面扑来。九月底的风已经不那么热了,带着一点秋天的凉意。
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头顶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在追另一个。
“你刚才听到了?”江邵黎问。
“嗯。”
“他说的那些。”
“听到了。”
“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陆野想了想。“不知道。”他说,“但我不在乎。”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前面的路照得很清楚。
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有的落在他们肩膀上,有的落在脚边,有的被风吹到远处去了。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野停下脚步。
他停下来的时候很突然,江邵黎差点撞到他背上。
“怎么了?”江邵黎问。
陆野没有回答。他站在楼梯口的灯光下,脸被光从侧面照亮,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说一件轻松的事。
“你今天为什么要去?”陆野问。
“我说了,你去了我就去。”
“你不怕遇到季清河?”
“不怕。”
“为什么?”
陆野看着江邵黎。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的睫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因为他不是你了。”江邵黎说。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话说得太真了,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