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149)
晏城点点头。
三人沿着街道走,找了几家旅店。头一家客满了,老板说今儿个来了个什么代表团,把房间都包了。第二家太贵,一晚上要五块钱,住不起。第三家是个小旅店,门脸不大,夹在一个杂货铺和一个修车铺之间,招牌都歪了。进去一问,还有一间房,三张床,一晚上三块钱。
房间不大,但干净。墙角有个炉子,烧得正旺,火苗一跳一跳的,屋里暖烘烘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墙上贴着几张旧报纸,已经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林芝把东西放下,坐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晏城坐在另一张床上,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李树生坐在角落里,抱着他那个破包袱,也不说话。他把包袱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屋里很静。只有炉子里的火,噼啪响着。偶尔有火车汽笛声从远处传来,呜——长长的,拖得很远。
林芝看着晏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从来没见晏城这样过。那个永远沉默、永远坚韧、永远站在前面挡风挡雨的人,现在像个孩子一样,低着头,不说话。他的肩膀垮着,背驼着,整个人缩在那里,像被抽去了骨头。
“晏城哥,”林芝轻声说,“你……你心里好受点了吗?”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就是……空。”
林芝点点头。他懂那种空。七年的恨,七年的追查,七年的等待——突然之间,结束了。那个恨了七年的人就在面前,承认了一切,但你却不能把他怎么样。那种空,比恨还难受。恨还有个对象,空却没有。空是什么都没有,空是拳头打在棉花上,空是走了很远的路却发现终点什么都没有。
“他快死了。”晏城忽然说,“肺癌,晚期。”
林芝点点头。
“他说活不了几个月了。”
晏城抬起头,看着林芝。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很黑。
“我该高兴吗?”他问。
林芝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但你不高兴。”
晏城低下头。
“我不高兴。”他说,“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顿了顿,又说:“我想过他死。想过很多次。想他跪在我面前求饶,想他痛哭流涕,想他一枪崩了他。可现在他真的快死了,我却……”
他说不下去。
李树生忽然开口。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抱着那个包袱,一句话都没说。现在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
“我爹……”他说,“我爹要是知道,他会怎么想?”
晏城看着他。
“你爹会怎么想?”
李树生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他临死前说,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他说了好多次,说那些人害了人,凭什么还能好好活着。可现在……那个人快死了,不用我们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爹能瞑目吗?”
屋里又安静了。
炉子里的火噼啪响着,一跳一跳的,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挨在一起,亲亲密密的,像一家人。火光照在墙上,影子也跟着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他会瞑目的。”晏城终于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李树生看着他。
“真的?”
“真的。”晏城说,“他知道了真相。他记了那么多年的事,终于有人知道了,有人认了。他瞑目了。”
李树生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用袖子擦眼睛。
那一夜,三人聊了很久。
聊那个姓秦的,聊那天的事,聊这些年的事。晏城说了他娘查了两年的事,说他娘怎么一个人跑东跑西,怎么一次次碰壁,怎么一天天瘦下去。说他娘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晏阳还小,你要照顾好他,别让他像我一样。
李树生说了他爹临死前的事。说他爹怎么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念叨着那天的事。说他爹怎么拉着他的手,说树生啊,爹这辈子没本事,就这一件事,你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林芝说了他穿越的事——但不是全部。只说他从很远的地方来,没有亲人,没有家。说他在原来那个世界也开过一个小店,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说他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什么都不一样了。
晏城听着,不说话。他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李树生听着,也不说话。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林芝,像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说到最后,林芝看着晏城。
“晏城哥,”他说,“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