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哥，”周建军问，“这些楼都是你盖的？”

晏城摇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一起盖的。”

他看着那些楼，眼睛里有光。

“以后，咱们自己也能盖。”

三轮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片工棚前面。那些工棚是用油毛毡和木板搭的，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看着简陋得很。

晏城带他们进去，推开一扇门。

“就住这儿。条件简陋，先凑合。等以后好了，再换地方。”

屋里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草席，墙上挂着几张图纸。窗户很小，光线昏暗，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孙大勇和周建军把行李放下，坐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床板硬邦邦的，但比火车上舒服多了。

“晏城哥，”孙大勇问，“这边活儿好干吗？”

晏城点点头。

“好干。工地多，缺人手。你们来了，正好。”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

“先休息两天，熟悉熟悉环境。然后我带你们去工地，先干着。干好了，以后有发展。”

孙大勇和周建军点点头。

那天晚上，晏城请他们吃饭。在工地食堂，一人一大碗米饭，一盘红烧肉，一碗青菜汤。米饭是白米饭，喷香。红烧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青菜汤里飘着油花，喝下去暖到胃里。

孙大勇和周建军狼吞虎咽，吃得干干净净。碗底舔得比洗过还干净。

“好吃。”孙大勇抹着嘴，“比火车上的饭好吃多了。火车上的饭又贵又难吃，还不管饱。”

晏城笑了。

“以后天天能吃上。工地食堂管饱，随便吃。”

第二天，晏城带他们去工地转了一圈。

工地大得看不见边。塔吊高耸入云，把一捆捆钢筋吊上楼顶。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喊着号子。打桩机轰隆隆响着，一下一下，震得地面都在抖。搅拌机哗啦啦转着，把一车车混凝土倒进模板里。

孙大勇和周建军看着那些正在盖的高楼，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听着那些轰隆隆的机器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些楼，十几层高，在他们老家，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房子。

“晏城哥，”周建军问，“这楼得盖多久？”

“快了。”晏城说，“一层一层往上盖，几个月就能封顶。”

孙大勇看着那些脚手架，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他也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也要亲手盖起这样的高楼。

“晏城哥，”他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干活？”

晏城看看他，笑了。

“急什么？先休息两天。”

“不累。”孙大勇说，“火车上睡够了，想干活。”

晏城想了想。

“那行，明天就上工。先从最基础的干起，搬砖，和灰，运料。等干熟了，再学技术。”

孙大勇和周建军点点头。

第三天，孙大勇和周建军开始干活了。

天还没亮，工棚里的铃就响了。他们爬起来，穿上工作服，随便洗了把脸，就往工地跑。工地上已经热闹起来，工人们来来往往，机器声轰隆隆响着。

孙大勇被分到搬运组，负责把砖从料场搬到砌墙的地方。一车砖几百斤，推起来累得满头大汗。周建军被分到和灰组，负责搅拌水泥砂浆。一锹一锹，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

累是真累。但心里踏实。

晚上回到工棚，孙大勇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但他掏出纸笔，给家里写信。

“爹，娘：我们到深圳了。这边挺好，晏城哥照顾我们。干活累，但能吃饱饭，一天三顿，有肉有菜。工地上的人也好，都挺和气。你们别担心。大勇。”

第63章 各自的征途

写完了，他又给晏阳写了一封。

“晏阳：我们到了。你哥挺好，这边挺好。工地真大，楼真高，比咱们老家的房子高多了。你好好念书，毕业了也来，见见世面。大勇。”

信寄出去之后，他躺在床上，想着家里的那些人，想着那个小院，想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娘做的饭，爹抽的烟，还有那些乡亲们。

有点想家。但他知道，路是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北京。

林芝收到孙大勇的信时，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他坐在宿舍里，看着信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笑了。孙大勇读书不多，写字也难看，但那些话，让他心里暖暖的。

他给孙大勇回了一封信，鼓励他好好干。写完了，他又给晏城写了一封，问他那边的情况。

晏城的回信很快来了。信里说，孙大勇和周建军干得不错，肯吃苦，学得快。说他们住在一起，每天晚上聊天，聊松岭的事，聊老家的人。说他给他们讲工地上的事，讲怎么干才能干好。说他们都想家，但都不说，怕对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