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198)
现在,它长成了。
晏城站在楼顶边缘,手扶着栏杆,风吹得他的工装猎猎作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后背有一块补丁,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他看着远处的香港,那些山,那些楼,那些看不清楚的东西。又看看脚下的罗湖,那些正在施工的工地,那些忙碌的塔吊,那些像蚂蚁一样穿梭的工人。塔吊的灯光在暮色中一盏一盏亮起来,像萤火虫一样。打桩机的轰隆声远远传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忽然想起松岭。想起那个小院,想起那盏煤油灯,想起林芝趴在桌上写字的样子。想起那年冬天,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县城考试,马车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想起林芝说,等你毕业了,咱们一起盖房子,盖很多很多。那时候他听着,觉得那是一个很远的梦,远得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
现在,他真的在盖房子了。二十层的高楼。
要是林芝在这儿就好了。他想,要是林芝能站在这儿,站在他旁边,看着这片正在生长的土地,看着这栋他们亲手盖起来的楼,那该多好。林芝会说什么?他一定会笑,然后说一些他不太懂但听着很有道理的话,那些话里,有他们未来的样子。
他笑了笑,转身下楼。
下午,陈老板请他吃饭。
还是在友谊餐厅,还是那个包间。友谊餐厅是罗湖区最好的馆子,两层楼,装修得挺气派,门口停着几辆小轿车——有皇冠,有丰田,还有一辆奔驰,黑亮亮的,擦得能照见人影。晏城来过几次,都是陈老板请客。他知道这里的菜贵,一顿饭能顶他半个月工资。但他也知道,这是陈老板的习惯,谈大事,一定要在这种地方。
陈永发早就在包间里等着了。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带着商人惯有的笑容,但那笑容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长辈的温和。看见晏城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晏工,来来来,坐。”
晏城在他对面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清蒸鱼,白切鸡,红烧乳鸽,还有一瓶茅台。酒是开了的,瓶盖放在旁边,一股浓郁的酒香飘过来。
陈永发亲自给他倒酒。酒液倒进杯子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晏工,这杯酒敬你。大楼封顶,你功不可没。这七个月,你天天泡在工地上,我都看在眼里。”
晏城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酒盅轻轻一响,他仰头喝了一半,辣辣的,从嘴里一直烧到胃里。
“陈老板客气了。是大家一起干的。”
陈永发笑了。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你这个人,就是太谦虚。”他放下筷子,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晏城面前,“这是给你的分红。点一点。”
晏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一百块一张的,崭新崭新的,还带着油墨的香味。厚厚一沓,他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他看了一眼,愣住了。
一万块。
他抬起头,看着陈永发。陈永发的脸上还是那副笑容,但眼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是欣赏,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陈老板,这……”
陈永发摆摆手。
“别嫌少。项目干得好,以后还有。你在我这儿干了一年多,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人才。踏实,肯干,有脑子。这钱,是你应得的。”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把钱收起来。他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那个口袋有点鼓,但他不管。
“谢谢陈老板。”
陈永发看着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慢悠悠地问:“晏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晏城愣了一下。
“打算?”
“对。”陈永发说,“你不会想一辈子给人打工吧?”
晏城没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有点辣,但喝下去之后,有一股暖意在胃里散开。
陈永发笑了。他靠到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明白。你这个年纪,有能力,有想法,肯定想自己干。我支持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晏城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这个香港老板,比他想象的要敞亮得多。他来深圳这一年多,见过不少老板,有的抠门,有的刻薄,有的表面客气背后算计。但陈永发不一样,他是真把你当人看。
“陈老板,您不怕我出去跟您抢生意?”
陈永发哈哈大笑。他笑得很大声,整个包间都回荡着他的笑声。笑完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