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271)
“你看啥?”
“看你。”
林芝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晏城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林芝,咱们结婚吧。”
林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抬起头,看着晏城。晏城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但眼睛很亮。面馆里的烟火气很重,隔壁桌老伯在吃肠粉,老板娘在后厨炒菜,锅铲叮叮当当响着。
“你说什么?”林芝的声音有点发干,自己也听出来了。
“结婚。”晏城说,“现在可以了。法律变了。”
林芝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面扒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他放下筷子,回他的目光。“彩礼准备了?”
晏城愣了一下。“什么彩礼?”
“你家得拿个十万八万吧,不然我不嫁。”
晏城看了他几秒,确定了他在闹,嘴角动了一下。“十万八万没有。有块地。松岭的地。”
“多大?”
“两百亩。”
林芝终于绷不住地笑了。“行。成交。”他伸出手,晏城握住了。两个人的手在面碗边叠在一起,粗糙的、暖的、指节粗大的,在烟火气和紫荆花香里握着,谁也没松开。
“我早就想说了。”晏城的句子比平时长了一截,声音却比平时低,“怕你不同意。”
林芝握紧他的手。“我怎么会不同意。”
老板娘端着一盘炒河粉从后厨出来,看见他们握着手,笑了一声。“你们两个,感情真好。”林芝松开手,脸有点红。晏城没松开,还握着,老板娘去了隔壁桌,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耳尖却红了一小片。
那年冬天,他们去了一趟松岭。开着车,沿着新修的高速公路,一天一夜就到了。路好走了,不用再坐两天火车。县城也变了,多了好多高楼,多了好多车,多了好多陌生的面孔。老吴不在了,去年走的。他的儿子来接的他们,不是马车了,是一·辆面包车。
“我爸走的时候说,林知青和晏城会回来。”他儿子说。
林芝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那些陌生的景色,心里有一点恍惚。那条土路不见了,铺了柏油;那棵老槐树还在,枝丫更粗了。村口那间老仓库拆了,盖了小洋楼。村尾那条河,水还是那么清。
李树生走不动了,没回来。王凤娟也没回来,她要照顾他。林芝和晏城两个人,站在王铁柱的坟前,烧了纸,点了烟,倒了酒。松树更高了,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叔,”林芝说,“我们来看您了。”
风吹过来,松树哗哗响。晏城蹲下来,用手拔了拔坟前的草,拔得很仔细,一根一根的。
“叔,”他说,“我们要结婚了。”
林芝转过头看着他。晏城没看他,还蹲在那里,继续拔草。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松针的味道,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那些年的味道。
林芝蹲下来,也拔了一根草。“叔,您听见了吗?他要娶我了。我答应了。”
松树哗哗响,像是在回答。
回去的路上,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金红。晏城开车,林芝坐在副驾驶。走了一会儿,林芝忽然说:“晏城哥,你还记得那年冬天,晏阳问我,咱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记得。”
“我现在知道了。”
晏城看了他一眼。“什么样?”
“就是这样。”林芝指了指车窗外。窗外是光秃秃的田野,是连绵的山,是正在落下去的太阳。还有那条弯弯曲曲的河,水面上闪着金光。“这样挺好的。”
晏城没说话。他伸出右手,握住了林芝的左手。车在路上跑着,路在田野里穿行,田野在山脚下铺展,山在远处连绵。
夜幕降临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林芝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松岭的那个晚上。煤油灯下,晏城也是这样坐着,不说话。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一盏昏黄的灯。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但坐在旁边的那个人,还是那个样子。
话不多,开车稳,右手握着他的左手。
一九九六年春天,深圳的紫荆花开得比往年都盛。深南大道两侧,粉的白的花瓣铺了一地,环卫工人刚扫过,风一吹又落下来。那些花层层叠叠地堆在人行道边,像是谁特意铺上的地毯。
林芝在松岭大厦顶层站了一个下午。他让人在花园里摆了几张桌子,铺了白布,摆了碗筷。头顶搭了紫藤架,这是去年就种下的,今年第一次开花,一串一串的紫花垂下来,风一吹,轻轻晃。晏城说要在这里办几桌,请工地上的人吃顿饭。请柬是刘建芳帮忙印的,浅蓝色的纸,上面写着“敬备薄酒,恭候光临”,没写什么名义,也没写谁和谁。懂的人自然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