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知青点院外，晏城停下。

“林芝，”他说，“那封信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

“还有，‘秦’给你汇款的事，也别说。”晏城看着他，“这事……可能不简单。”

“我知道。”林芝点头，“晏城哥，你娘留下的信……也许该找个机会，交给该交的人。”

“谁是该交的人？”晏城苦笑，“我连‘秦’是谁都不知道。”

“总会有办法的。”林芝说，“等开春天暖了，我想办法去县里查查。”

“太危险。”晏城立刻反对，“李癞子那伙人还在盯着你。”

“所以才要查清楚。”林芝说，“不然永远被动。”

晏城沉默了。雪落在他肩头，一点点堆积。

“到时候，”他终于说，“我跟你去。”

林芝心里一暖：“嗯。”

回到屋里，暖炉还热着。林芝坐在炉边，脑子里全是那封信，那个日期，那个“秦”。

1969年10月23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便利店空间。也许……那里能有线索？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便利店是2045年的，不可能有1969年的信息。

除非……

林芝忽然想起，便利店里有一台旧电脑，是他父亲留下的，里面存了不少资料。也许……有历史档案？

他立刻闭上眼睛，进入空间。

电脑在二楼的卧室里。林芝开机——幸运的是，电还有。他打开文件夹，一个个查找。

父亲是个喜欢收集资料的人，电脑里存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进货记录、家庭照片、电子书……甚至还有扫描的老照片。

林芝在一个叫“老资料”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个子文件夹，名字是“历史文献”。

点开，里面是几十个PDF文件，大多是近代史资料。他快速浏览着文件名：辛亥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建国初期……

忽然，他看到一个文件：1969年大记事.pdf。

心跳加速。林芝点开文件。

文件是某本历史书的扫描版，记录了1969年的重要事件。他快速翻看着：

1月，中苏边境冲突……

4月，中共九大召开……

7月，美国阿波罗11号登月……

10月……

林芝的手指停住了。

1969年10月23日：我国在新疆成功进行首次地下核试验。

核试验？

这和晏城父亲有什么关系？一个东北山村的民兵连长，和新疆的核试验，八竿子打不着。

但那个日期，偏偏就是这一天。

巧合吗？

林芝继续往下看。文件很简略，只有几句话。他又翻了翻其他资料，没有更多信息。

也许……不是核试验本身，而是别的什么事？发生在同一天的事？

他退出空间，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房梁。

谜团越来越多。

匿名汇款人“秦”。

晏城母亲的遗书。

1969年10月23日。

晏城父亲的死。

还有李癞子背后的指使者……

这一切，像一张网，而林芝正站在网的中央。

但他不害怕。

因为有晏城。有晏阳。有王凤娟、刘文斌、张会计……有这些愿意相信他、帮助他的人。

还有便利店空间。这个来自未来的金手指，是他最大的底牌。

林芝翻了个身，手摸到枕边的军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不管“秦”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秘密。

他都要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好。

窗外，风声渐起。

又一场雪要来了。

第8章 暗处的眼睛

雪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

松岭公社彻底进入猫冬期。地里没活，社员们大多待在家里，纳鞋底、补衣裳、编筐篓，或者干脆围着火盆打盹。

但冬学没停。每天晚上七点，教室里的炉子准时生起，学员们陆陆续续到来。人比之前更多了些——听说这儿暖和，还能学东西，连一些原本不打算来的老人也来凑热闹。

林芝成了实际上的“助教”。刘文斌年纪大，晚上眼神不好，很多细活都交给林芝。写板书、发纸张、批改作业，林芝做得井井有条。

更重要的是，他带来了变化。

一天晚上，林芝用从空间拿出来的白纸，画了一张大大的“识字进度表”，贴在教室墙上。表上列出常用的一百个字，每学会一个，就在自己名字后面贴一颗小红星——红五星是用过年贴春联剩的红纸剪的。

这个简单的办法激发了学员们的热情。大人孩子都较着劲，看谁的红星多。王凤娟为了多认几个字，白天在家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晚上来考试。

“林知青，你这法子好。”刘文斌看着墙上的进度表，感慨，“比光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