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287)
手机响了。是理发店老板娘打来的。
“建芳,新年快乐!一个人?”
“新年快乐。一个人。”
“唉,你呀。来广州这么久,也不找个伴。”
刘建芳笑了。“找什么找。一个人挺好。”
“好好好,你说了算。保重身体啊。”
“你也是。”
挂了电话,刘建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江面上的烟花倒影。红的绿的,在水里碎开来,又被水波推着合拢。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晚上的紫藤架,浅紫色的花穗垂在头顶,她的视线穿过花枝落在某个穿着新工装、脊背挺直的人身上,那人始终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再等下去。电视机里,倒计时开始了。“十、九、八……”她跟着念。“七、六、五……四、三、二、一。”她把那杯凉透的茶喝完了,洗了杯子,放在沥水架上,回卧室睡觉。关了灯,黑暗中阳台外还有零星的烟花在收尾。
黄哥和老伴早早睡了。人老了,熬不了夜。十点多就洗了脚上床,老伴还嘟囔了一句跨年,黄哥说她年年跨,年年还不是一样。关上灯,窗外远处有烟花闷闷地炸响。黄哥翻了个身,面对老伴,说了句“两千年了”。老伴嗯了一声,翻过去另一边。过了一阵,不知谁先打起了鼾。呼吸声匀了,烟花声远了,夜终于沉下来。老两口的鼾声合在一起,窗外那几朵残剩的礼花还在断断续续地亮,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墙角的地板上慢慢暗淡。
刘建军的爸妈也早早睡了。他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妈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匀。他想起当年从老家来深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黑暗,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那时他头发还没白,背也不驼。现在他在深圳住了好几年,儿子出息了,女儿也出息了。他闭上眼睛。外面的烟花还在响,但他听不见了。翻了个身,手搭在老伴的胳膊上,终于也睡了。
世纪钟声敲响时,林芝还在窗前站着。晏城已经去了厨房,倒了两杯酒。不是什么好酒,就是普通的红酒,超市买的,几十块钱一瓶,瓶身上贴着促销的红标签。林芝接过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干杯。”
“干杯。”
喝了一口,酒有点涩,不是回味很长的酒,但在这时候喝着刚刚好。
“晏城哥,”林芝说,“你说,下一个千年,咱们在哪儿?”
晏城没回答。看了一会窗外的夜色,才说:“在松岭。在松岭的月亮底下。”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远处的烟花又猛了一阵,随后渐渐稀了,三两朵在夜空角落里自顾自地绽开。城市还没有睡意,市民广场上的人还很多,但松岭大厦的顶层只剩下这座城里最安静的一角。林芝侧过头看晏城的侧脸。晏城没看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那盏煤油灯早熄了,但那点光没有灭。
第100章 新世纪的第一个春天
两千年,三月。深圳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更早。正月十五刚过,气温就蹿到了二十度。深南大道两侧的紫荆花开成瀑布,从深圳大学一路铺到上海宾馆。环卫工人前脚扫完,后脚又落一层,索性不扫了,让那些花瓣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棉花上。
松岭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林芝翻开一份新做的规划图。图纸很大,铺满了整张会议桌,四角用镇纸压着,镇纸是他的老物件——从松岭带来的两块青石,刻着松岭两字,是李树生当年给做的,李树生那时候手指还利索,刻刀一握就是一整天。晏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低着头看图纸。
“宝安二期,今年五月开工。三期明年春天。全部做完,二零零二年。”林芝的一支红蓝铅笔在图纸边缘轻轻点了点。“比原计划提前了半年。”晏城翻过一页,看了图纸背面的签字栏那里有孙大勇的签名,钢笔字刚劲,跟在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晏城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动了一下。
“大勇进步了。以前连名字都写不好。”
林芝也笑了。“人都会变。当年搬砖都搬不稳,现在管着几百号人,图纸也能看出门道了。上次总工不在,他帮着审了几张变更,还真挑出两个尺寸错位。”晏城没应,红蓝铅笔在那两处错位的说明上又轻轻勾了个圈。
孙大勇确实变了。以前那个光着膀子搬砖的毛头小子,现在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学会了用电脑,学会了看图纸,学会了开会发言。手下的人叫他“孙总”,他不习惯,让他们叫他“大勇哥”。但工地上新来的那些小伙子,还是叫他“孙总”,他也就由他们去了。孙小勇从省队打来电话,说队里换了个新教练,训练强度大,但成绩提升很快。孙大勇听了,在电话这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以后,才对小李说了一句:“那小子,皮又黑了不知道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