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294)
李树生的葬礼很简单。没有追悼会,没有花圈,只有松岭公司的人和王凤娟请来的几个老邻居。墓地在南山,面朝着大海。墓碑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还有生卒年份。碑上没有照片,墓碑左侧刻着一棵松树,右侧刻着一只鸽子。那是他自己的设计,生前刻在一块木头上,林芝让人照着放大,做成墓碑的浮雕。下葬那天阳光很好,海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王凤娟站在墓碑前,把那个没刻完的木雕放在碑座上,用一块石头压好。
“老李,你好好歇着。这边的事,不用惦记了。”
孙大勇在旁边哭了一场。他哭得很大声,也不怕丢人。周建军没哭,眼眶一直红着,给李树生鞠了三个躬。刘建军也没哭,他蹲在碑前,把墓碑底座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
林芝站在最前面,没回头,风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晏城站在他旁边,也没回头,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终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芝的手。林芝没挣扎,由他握着。两个人握了很久,谁也看不清他们的表情,风一直吹。
李树生走后,王凤娟一个人住在那个小家里。林芝让她搬到松岭大厦来,她不肯。“那房子,有老李的味道。离了他,味道就散了。我不能让它散了。”她每天还是去菜地,浇水,拔草,摘菜。刘建军的妈陪着她,两个人说话。刘建军的妈说老姐姐你一个人,不行就搬过来跟我住。王凤娟说不搬。我就在那儿。哪儿也不去。她种的菜还是那么水灵。
松岭小学的新教学楼又落成了一栋。四层,二十间教室,一个图书馆,一个多功能厅。晏阳站在操场上,看着那栋新楼,想着李树生。李树生从来没上过学,但他认识的字比谁都多。林芝教过他,他自己也练过,一笔一划,很认真。那些字,去了那个世界还会用上。晏阳想,到时候给他多烧几本书,带插图的那种,看着不闷。他在操场上站了好一阵,教务主任来喊,晏校长该开会了,他这才转身慢慢走回办公室。
周念恩在设计院带了两个徒弟。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一个从同济来,一个从华南理工来。两个人叫他“周哥”,他教他们画图,教他们看规范,教他们怎么对施工方提意见。两个年轻人起初不太服,后来出了一个变更咨询——周念恩只翻了几页就指出计算模型中的一处参数错误。从那以后,两个徒弟彻底闭了嘴,也跟着他学了不少。有一天加完班,两个人请他吃夜宵,在路边的烧烤摊上喝啤酒。
“周哥,你怎么想到干建筑的?”
周念恩想了想。“我爸在工地上干活,搬砖、砌墙、绑钢筋。我家窗外的脚手架换了不知多少茬,我小时候每天听着打桩机的声音写作业,不知不觉就会了。”
同济那个问,周哥你爸现在还在工地吗。周念恩说在。华南理工那个说,那你爸是建筑世家。周念恩摇摇头,没再说话,把面前那杯酒喝了,付了账起身回家。
孙小勇的体育生涯遇到了瓶颈。他的成绩一直卡在二十秒六左右,进步很难。教练说他技术差不多定型了,想要突破很难。孙小勇不甘心,每天加练,别人跑十个二百米,他跑十五个。孙大勇打电话问他训练怎么样,他说挺好的。孙大勇没再问了,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一阵又叫小李过来坐下。
“你说,小勇还能跑吗?”
“能。他肯定能。”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还能突破不?”
小李没说话。孙大勇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行吧”,关了电视,没什么精神地进卧室睡了。
孙小勇后来在一次内部测试中跑到二十秒五,突破了一点点,离奥运A标还差零点三左右,但孙大勇已经很高兴了。他逢人就说:“我儿子,二十秒五!”孙小勇他妈在旁边翻他白眼。
黄哥去世了。那年冬天,他在家里走的。老伴发现的,他在沙发上睡着了,再没醒来。林芝派人去福建处理后事。孙大勇代表公司去了一趟,回来瘦了一圈。他说黄哥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手边还放着一顶旧安全帽,公司的老安全帽,上面的“松岭”两个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林芝听着,没说话。
两千零二年就这样过去了,时光裹着旧人和新楼,一页一页翻过。
除夕夜,王凤娟又做了一大桌子菜。孙大勇一家,周建军一家,陈小明一家,刘建军一家,刘建芳也从北京回来了,都来了。他们把大圆桌搬到客厅里,挤一挤能坐下。李树生的座位空着,王凤娟在他常坐的地方摆了一副碗筷,没有人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