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295)
刘建军站到那副空碗筷旁边,伸手把歪了的筷子给轻轻摆正,收回手的时候顿了顿,又看了那空碗一眼。
“吃吧。”王凤娟端起酒杯,“老李也在。”
大家举杯,没有碰杯,没有喊“过年好”,各自喝了一口。
刘建芳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那副空碗碟里,什么也没说。
夜深了,烟花在深南大道上炸开,一朵一朵,比往年更密、更亮。这座城在一刻不停地长大,那些从远方来的人在这座城里老去,他们种下的树已经长成林子,他们盖的楼层层叠叠地亮起灯光。
第103章 新苗
两千零三年春天,深圳的楼市彻底火了。
宝安二期最后那几百套压箱底的房子,价格翻了一倍,一周之内抢光。有客户头天晚上就来排队,小板凳、军大衣、保温杯,熬了一宿。销售员凌晨三点被叫回售楼处,孙大勇也赶到了现场,站在门口亲自维持秩序。有人插队,他没发火,把那个人请到队伍末尾。“大家都是买房,排好队,别吵。房子够分。”
那天卖完最后一套,已经晚上十点多。孙大勇没回家,一个人跑到工地上蹲在材料堆旁边抽了支烟。宝安三期还没开工,偌大的空地上只有打桩机和小板房孤零零亮着光,远传塔吊顶端的红灯一明一灭。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孙小勇发了一条短信:“卖完了。”孙小勇没回他,第二天大清早才回一个字:“牛。”
孙小勇的伤病越来越频繁了。膝伤是老毛病,腰伤是新添的,队医建议他减少训练量。他不听,每天还是猛练。后来一次训练中大腿后群肌肉拉伤,疼得当场倒地,搀去医务室的路上一瘸一拐。孙大勇知道了,连夜坐火车赶过去,到医院时儿子正躺在病床上,腿缠着绷带。父子俩对视片刻,孙大勇说:“别练了。身体要紧。”孙小勇转开脸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阵,孙小勇说:“爸,我想当教练。”
“行。那就当教练。”
孙小勇退役了。没拿到奥运资格,也再没破过纪录。孙大勇把那几块奖牌收在抽屉里,跟存折一起锁着。偶尔翻出来看一眼,再放回去,什么也不说。小李劝他:“儿子现在当教练,不是也挺好?”孙大勇没反驳,拍拍他妈的肩膀。
刘建芳在北京开了第二家店,在国贸,铺面比王府井还大。她最近不怎么做旗袍了,培养徒弟们做,自己只管设计和技术把关。她常年在几个城市之间飞来飞去,深圳、广州、上海、北京。偶尔回松岭大厦顶层看看王凤娟,陪她坐一会儿,喝一碗银耳汤,再赶下一班飞机。王凤娟说她瘦了,她笑笑说瘦点好。
理发店老板娘打电话来,说女儿要结婚,想请刘建芳给做几件旗袍。刘建芳说行,约了日子量尺寸。挂电话前,老板娘问她个人问题到底有没有眉目。刘建芳说真没有。老板娘叹了口气,说不谈这个了,量尺寸那天她带上好茶叶来。她挂了电话坐在店里,看了看自己那双手,又拿过软尺叠好放进包里。
周念恩设计的那个社区文化活动中心拿了省里的设计奖,三等奖,不算高,但他的第一个奖。他把证书拍照发给他爸,周建军回了一条:“收到。”那个证书后来挂在周建军家客厅里,张秀英擦灰的时候都要看看。周念恩在设计院升了主任建筑师,手下带着一个七八人的团队。他开始独立接中型项目,也从设计院带回来一个实习生。
那个实习生姓林,叫林晓,二十三岁,刚毕业。周念恩问他为什么学建筑,林晓说“小时候我家旁边老盖房子”。周念恩笑了,林晓说:“真的,我从小在工地边上长大。晚上听着打桩机的声音写作业,有时泵车通宵浇混凝土,整条街都在震。”
“你在哪个工地边上长大?”
“福。松岭花园一期。”
周念恩愣了很久,看着林晓,沉默了一阵。“那是我爸盖的。”林晓也愣了一下,“你爸是谁?”周念恩说了周建军三个字,林晓的反应慢了好几拍,最后说“我爸还在呢,我妈在菜市场卖菜,我爸后来调回老家了”。两个人站在那里,身后的深圳湾吹来带盐分的风,忽然都明白了“传承”的意思。
两千零三年夏天,松岭公司买下了龙华的一块地。五百亩,又破了公司记录。挂牌出让公告刚一贴出,业内就传开了。陈小明去办手续,工作人员认出是他,说“松岭又要搞大动作了”。陈小明笑笑说“正常拿地”。这是林芝交代的——拿地可以,尽量低调。
出正负零那天,工地上立起一棵从江西运来的大松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松岭公司的员工都来合影。林芝站在最前面,晏城站旁边,孙大勇、周建军、刘建军站在后面,陈小明蹲在前排边上。摄影师喊“一、二、三”,大家喊“松岭”。照片拍完,林芝在手机上看着照片里的人,忽然说了一句:“少了一个人。”晏城知道他说的是谁,没说破。王凤娟那天也来了,她站人群后面,靠着安全围挡微笑。她没有挤到前排,她的位置就在那里,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