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296)
李树生走后第二年,王凤娟给他刻的那块墓碑添了一行小字——“松岭人,一辈子。”字是林芝想的,晏城亲手写的,墓园的石匠刻上去。王凤娟站在墓碑前面,把那行字念了好几遍。
“老李,你听见了吗?你是松岭人。”
风吹过来,松树哗哗响。
孙大勇的儿子孙小勇当上了省队的短跑助教,开始带小队员了。他带的孩子才十五六岁,跟他当年一样瘦,同样跑得快。他告诉他们:“你们能跑到二十秒五,我就死也瞑目了。”其实他想的不是二十秒五,是他的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但那句话他从不对任何人说。孙大勇知道了,在电话里说:“你好好教,别把孩子练伤了。”孙小勇说知道了,父子俩在电话两头沉默着。
刘建芳的裁缝店在深圳开了第七家分店,就在松岭大厦楼下。王凤娟每天路过都要进去看一眼,看着那些旗袍,看着那些布料,看着那些忙碌的店员。店员们不认识她,她也不说自己是谁。有一次刘建芳正好在店里,看见她站在门口,赶紧迎出去。
“王婶,您怎么不进来?”
“没事,就看看。”
刘建芳扶着她进来坐,给她倒茶。王凤娟端起茶杯,看着墙上那些照片,有刘建芳的作品,有她在国内外时装周上的合影,还有她和徒弟们的合影。王凤娟一张一张看过去,目光最后落在一幅大照片上,画面中刘建芳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站在T台中央,手捧奖杯,四周的闪光灯汇成一片星云。
“建芳,你出息了。”王凤娟搁下茶杯说了一句。刘建芳没接话,眼眶红了,王凤娟的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你李叔要是能看见,也高兴。”刘建芳嗯了一声,把茶杯转了一圈,杯底的残茶叶慢慢散开,像墨。
两千零三年秋天,松岭公司开始布局商业地产。第一块地在南山深圳湾,不大,三十亩,但位置极佳,紧邻规划中的总部基地。林芝打算在这里建一栋写字楼,作为公司的第二总部,建筑高度定在一百八十米。
“晏城哥,这栋楼,你来管,图纸我盯着。”
“行。”
两口子还是一样默契。晏城负责施工,林芝负责设计。两个人常常讨论方案到深夜,为窗户的形状、幕墙的分格、大堂的高度反复推敲。林芝的头发又白了一些,晏城也是。但两个人看对方的时候,好像都没看见那些白头发。
松岭小学那一年扩建了初中部。晏阳忙着招聘新老师、规划新课程,比以前更忙了。他头发白了不少,人也胖了些,但精神还好。
他有时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孩子在跑,在跳,在大声吵闹。他想起自己的小时候,想起在松岭的土坯房里,林芝教他认字,晏城坐旁边编筐。那些日子,像梦一样远去了,但那些人不曾远去。
两千零四年来了。
新年刚过,王凤娟也病倒了不算大病,重感冒,发烧,咳嗽。她躺在床上,盖着李树生以前用的那床被子。孙大勇来看她,坐在床边,叫她“王婶”。
王凤娟半睁眼,“大勇来了。吃饭没?”
“吃了。您别操心我了。您自己感觉怎么样?”
“没事。小毛病。过两天就好了。”她说着就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林芝和晏城赶到时,孙大勇正端着水杯喂王凤娟喝水,床头柜上搁着一包没拆封的止咳糖浆,旁边还有一盒纸巾。
“王婶,您别说话了,好好歇着。”林芝把她被子掖好。
王凤娟点点头,又睡了。刘建芳、刘建民、刘建军都来过了,陈小明、周建军也来过了。刘建军的妈也在,她做了王凤娟爱吃的南瓜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王凤娟喝了几口,“老姐姐,你做的粥真好喝。”刘建军的妈眼睛一红,别过脸半天才转回来。
王凤娟的病拖了半个月才好。她出院那天,孙大勇来接她。林芝和晏城也来接。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几个人,忽然说了一句:“你们都忙,不用来看我。我没事的。”孙大勇说王婶您别这么说,您要是有个什么事,我们怎么办。王凤娟没再说话,慢慢上了车。
两千零四年春天,深圳湾的项目开工了。这次打的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混凝土标号也高了一级。晏城天天泡在工地上,安全帽没摘过,工装磨破了领口。
林芝在设计院和工地之间两头跑。他常与周念恩在办公室或现场碰头,周念恩负责这栋楼的方案深化。两个人的图纸改了不计其数,为一个节点能争上大半天,到最后还是林芝定方向,周念恩负责执行。
“林叔,这个地方,我觉得可以再大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