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298)
林晓在龙华项目上也负责了一小栋配套的商业楼。楼不大,三层,幕墙加局部石材。但林晓画得很认真,每根梁、每块板、每个预埋件都反复核对。周念恩看了他的图纸,说还行。林晓高兴了好几天,加了两个通宵把节点详图全部重绘了一遍。
“周哥,我画完了。”林晓把U盘递过来。周念恩插上电脑,一页一页翻过去,没吭声。翻完最后一页,他把U盘拔下来还给林晓。“有两处尺寸链没闭合,你自己再对对。其他可以了。”林晓接过U盘,攥在手心里,低头说了句:“谢谢周哥。”周念恩摆摆手。
龙华项目施工现场,孙大勇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四十八栋楼同时推进,光是混凝土浇筑的顺序就排了几十张表。他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工人们换了几拨,他熟悉的那些老面孔渐渐少了,代之而起的是更年轻的小伙子,有的比他儿子还小。安全帽下面一张张青涩的脸,使不完的劲,也犯不完的错。他站在基坑边上看他们绑钢筋,偶尔指点几句,声音不大,但都听。
“这里间距大了。重绑。”
“这里箍筋加密区不够。加。”
“那边垫块少了。补。”
孙小勇带的小队员在全国少年田径锦标赛拿了二百米金牌,成绩不错。孙小勇给孙大勇打电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爸!我徒弟拿了金牌!”孙大勇正蹲在工地上看混凝土浇筑,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灰浆溅在裤腿上,干了以后结成一小片灰色的硬壳。“你带出来的?”“那当然!”孙大勇站起来,看着远处那排正在长高的楼,“好好教,别把好苗子练伤了。”挂了电话,他站在那儿愣了一阵,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孙小勇的笑脸。他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一遍,忽然发现儿子的眼角也有皱纹了。
龙华项目的体量太大,松下公司投入了大量资金,资金压力一度紧张。陈小明那阵子天天跑银行,磨贷款,晚上还要和财务部的人对账。小周心疼他,每天晚上给他留一盏灯。他回来的时候小周已经睡着了,灯还亮着,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银耳汤。他端起来喝了,洗了碗,洗漱上床。天一亮又出门。
周建军管着公司的质量安全,对龙华项目格外上心。隔两天就跑一趟工地,不打招呼,直接去现场。孙大勇见了他就头疼。
“建军,你又来了。”
“嗯。看看。”
他蹲在刚浇完的混凝土面上,用手指抠了抠表面。强度还不错。又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照着墙角的阴角,看有没有蜂窝麻面。孙大勇知道他那股较真劲,看完了,等他开口。周建军把鞋底的泥巴在脚手架管上刮干净,“这边还行。”孙大勇松了口气,“那当然。我盯着呢。”周建军没走,又去下一栋。
刘建芳的带状疱疹好了。她在上海、北京、深圳三地之间飞来飞去,裁缝店在上海开了第四家,在北京开了第三家,在广州开到了第六家。她开始培养接班人,挑了几个有天赋的徒弟,手把手教她们设计、裁剪、缝纫。徒弟们叫她“师傅”,她听着不习惯。
“叫姐就行。”
徒弟们叫了,但心里还是把她当师傅。刘建芳常年在外面跑,回深圳的次数少了。王凤娟想她,给她打电话。电话里说来说去那几句,吃了吗,睡了吗,瘦了没有。刘建芳一一回答。有一回王凤娟问要不要寄点菜过去,刘建芳说不用,上海什么都有。王凤娟说那不一样,自己种的不打农药。刘建芳笑了,说那您寄吧。过了几天,果然收到一箱丝瓜和苦瓜,用报纸裹着,报纸外面套着塑料袋,塑料袋外面缠着胶带。刘建芳拆了好一阵才打开。那些瓜还带着深圳的泥土。
周建军被评上了深圳市劳动模范。消息传到公司,孙大勇第一个跳起来:“建军,请客!”周建军没请,但他破天荒地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奖状和一张工作照。照片里他戴着安全帽站在工地上,身后是一排还没有拆脚手架的楼。他在照片下面写了两个字:“谢谢。”
评论炸了。孙大勇说“建军你太低调了”;陈小明说“周总实至名归”;刘建军说“厉害”;孙小勇说“周叔牛”;周念恩说“爸,我服了”。周建军没回复任何人,倒是由着张秀英把他手机拿去,把那条朋友圈截了图,存进一个叫“老周”的文件夹里。
那天晚上张秀英做了好几个菜,红烧排骨、清炒菜心、鲫鱼豆腐汤。周念恩也回来了。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周建军喝了两杯酒,脸有点红。张秀英趁热打铁,“你难得喝高兴。”周建军没接,放下杯子,起身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