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300)
年夜饭王凤娟还是做了一大桌子菜。今年菜式少了几样,分量却没少。孙大勇一家,周建军一家,陈小明一家,刘建军一家,刘建芳来了,连刘建军的儿子刘家兴都从学校赶回来了。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孙大勇给孙小勇打电话,开着免提。“过年好!你那边冷不冷?”孙小勇在电话那头咳了一声,“不冷。伙食还行。爸,我不在家,你们好好吃。”小李的眼眶红了一下,把脸别开了。挂了电话,满屋子的人齐声喊孙小勇新年快乐,那头回了个“快乐”就被掐断了,信号不太好。
王凤娟站起来端酒杯,手有点抖。“新的一年,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了。林芝扶着她坐下。她又站起来,非要站着敬。
刘建芳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领口绣着一枝白梅。王凤娟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建芳,你越来越年轻了。”刘建芳说王婶,您种的菜才叫养人,您看您自己气色多好。王凤娟被她哄得笑出了声。
夜深了,烟花在深圳湾的上空炸开。林芝和晏城站在新楼的窗前看着那片光。从那扇窗望出去,龙华项目的轮廓灯星星点点地亮着,福田的旧楼群沉在夜色里,深圳湾的海面映着天上的焰火。晏城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林芝肩上。林芝没动,任由那条粗毛线围巾裹住自己的脖颈。
“晏城哥,明年龙华项目就交付了。”
“嗯。”
“深圳湾也投入使用了。”
“嗯。”
“上海的项目,明年也能封顶。”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散烟花留下的硝烟气味。林芝还想再说什么,晏城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两个人的手上错落着老茧,骨节粗大,晒斑和疤痕叠在一起。林芝垂眼看了看那两只手,没再说话。
烟火还在升,深圳湾的海面浮满碎金。
同年春天,松岭公司启动了上市计划。
这个念头在林芝脑海里转了好几年。公司规模越来越大,管理越来越复杂,靠着几个老兄弟拍脑袋决策的日子过去了。上市不只是为了融资,更是为了让公司走得更远。陈小明拿着一份厚厚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走进林芝办公室,放在桌上,封面印着“松岭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境内外上市可行性分析”。报告的边角在他手指下微微翘起,被他用手掌抹平。
“林总,券商和会计师事务所都进场了。财务要梳理,内控要规范,历史沿革要补很多材料的。”陈小明把报告翻到第三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需要补办的事项清单,“项目合同的归档要求也提高了不少,所有过往项目都得重新整理一遍入库。关联交易的专项说明、土地增值税的清算报告、劳务分包的法律意见书……问题不少,至少得两三个月才能理出头绪来。”
“加吧。需要什么人,你说。”
陈小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写满了岗位需求。林芝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看过,在末尾签了字。财务部一下子多了好几个新面孔,都是从大所挖来的注册会计师,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套装干练,走路带风。老会计老张不太适应,他不会用电脑,凭证还靠手写,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新来的年轻人用的全是财务软件,鼠标一点,报表自动生成。老张坐在角落里,戴着老花镜学打字,用两根食指在键盘上戳了半天,屏幕上只敲出一个“松”字。
孙大勇来财务部报销工地上的杂费,看见老张憋得满头大汗,笑了一声。“张叔,您该退休了。”老张不服气,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我还能干。”他学会了打字,能把“松岭建设”四个字完整地敲出来了。
王凤娟来送菜时路过财务部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瞧了瞧。满屋子年轻人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屏幕上的数字和表格她一个也不认识。她站了片刻,转身走了。走几步又回头望一眼那扇门,玻璃上映出财务室里新挂的黑板,上面写着“距申报材料截止日还有58天”。
公司要上市的消息在内部传开了。孙大勇不懂股票,但知道是好事。他在工地上跟工人们说,“咱们公司要上市了。”工人们没怎么听懂,但跟着他一起叫好。有人问上市是啥意思,孙大勇想了想,说“就是别人也能买咱们公司的股份了,咱们也是正规大企业了”。工人们还是不太懂。但看孙大勇那高兴劲,也跟着高兴,敲了一挂鞭炮。
周建军没啥反应。该去工地还是去工地,该检查质量还是检查质量。有人问他,他只说了一句:“把活干好就行。”上市的辅导机构派了老师来讲课,周建军去了,坐在最后一排认真听。他听不懂什么是市盈率、什么是承销商,但听懂了“公司治理规范”这一条。下课后他找到林芝,“林总,以后工地上也要按规矩来?”林芝说按规矩来。他点点头,回去之后把质量安全检查表重新设计了一版,条目更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