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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313)

作者:山月妙筏 阅读记录

一二年夏天,松岭建设在深圳的又一个新项目开工了。这次是城市更新项目,在罗湖,拆旧楼盖新楼。那些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跟松岭建设的第一批房子差不多年代。墙体斑驳,窗户破旧,有些楼栋已经没人住了,门窗用砖头封死,墙上写着红色的“拆”字,字迹歪歪扭扭。

楼下有一棵大榕树,好几十岁了,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撑开,遮出一大片荫凉,树根拱破了地面,把水泥砖都顶歪了。施工方说树根会破坏地下管线,建议砍掉。晏城去看了现场,戴着安全帽在旧楼群里走了一圈。他走得慢,林芝陪着他。

两个人在一栋六层的旧楼前停下,墙上的门牌号还在,蓝底白字,字迹模糊。有一户的门上贴着春联,红纸褪成了粉色,上联还粘着,下联掉了一半。

“你看看这墙。”晏城说。林芝凑近看,发现墙上有几行铅笔字,是孩子的笔迹,歪歪扭扭写着“2001年3月5日,我住在这里”,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圆圆的脸,几根头发,嘴角往上翘。

“当年咱们盖的房子,现在也要拆了。”林芝伸手摸了摸那几行字,铅笔迹淡淡的,一蹭就模糊了。

“盖了拆,拆了盖,跟人一样,来来去去的。”晏城没再说下去。他的背影在一扇拆了一半的窗口前站了好一阵。风从窗口灌进来,吹起他鬓角的白发。

施工方负责人跟晏城说,那棵大榕树,根太深了,管线只能绕。绕路的成本高,工期也要延长。晏城没犹豫,说绕。孙大勇后来知道了,问晏城为啥非要留着那棵树。晏城看着远处那棵大榕树,说:“树老了,留着做个伴。”孙大勇没再问。设计院改图纸多花了两个月,管线重新走位,地基局部调整,增加了一笔不小的预算。林芝签了字,没有提任何意见。

后来那棵树成了小区的一个景点。业主们春天在树下乘凉,秋天在树下下棋。物业在树下摆了几张石桌石凳,石凳被磨得发亮,桌面上的棋盘磨掉了漆。有人从楼上拉了一盏灯下来,晚上也能下棋。晏城偶尔路过,会停下来看一会儿。他不下棋,就是看。看完了,背着手慢慢走远。

一二年秋天,周念恩的儿子出生了。剖腹产,六斤八两。张秀英在产房外面等着,听见婴儿的哭声,腿都软了,靠在墙上一动不敢动。周建军从工地上赶过来,衣服上还沾着灰,安全帽都没摘。他在产房门口转了好几圈,护士出来说“先生您别转了”,他停下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把安全帽的系带扯开了又系上。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周念恩伸手去接,手抖得厉害,差点抱不稳。林晓站在他身后,也没动,眼眶红红地看着那父子俩。张秀英走过去,把周念恩的手扶稳,替他把孩子的姿势调整了一下。孩子皱巴巴的,脸挤成一团,哭声倒是响亮。

“像念恩,小时候就这样。”张秀英把孩子抱过去。她搂在怀里,用手指轻轻抚摸孩子的脸颊,笑了几声,又哭了。她把孩子还给周念恩,转过身去擦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周建军站在一边,没过去。他看着张秀英在哭,嘴唇动了动,没上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过去,站在张秀英旁边,伸出手放在她肩上。

刘建芳从菜地赶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的青菜。她站在病房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没进去。王凤娟在门口喊她:“建芳,你进去看看。”她摇摇头,说把菜放门口,等会让他们拿。王凤娟说你别忙了。刘建芳说没事。她蹲下来把青菜用塑料袋装好,放在病房门边的椅子上,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在袋子底下。

临走时她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的婴儿。孩子正睡着,小脸皱巴巴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她站了片刻,推着王凤娟走了。王凤娟回头看了看那扇门,说:“建芳,你很喜欢孩子吧?”刘建芳没接话,轮椅的轱辘碾过走廊的地砖,咕噜咕噜响。

满月酒那天,王凤娟也来了。她坐着轮椅,刘建芳推着她。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兜里揣着那朵玉兰花木雕。张秀英把孩子抱过来,王凤娟接过去,手抖得厉害,刘建芳帮她托着。孩子在她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的脸,看了好一阵,忽然笑了。没长牙的嘴咧开,口水淌下来,滴在王凤娟的袖口上。

“这孩子,长得像念恩,也像建军。像老周家的人。”王凤娟把孩子还给张秀英,从兜里掏出那朵玉兰花木雕,放在孩子身边。“老李刻的,给孩子的。”张秀英拿起那朵木雕,翻来覆去地看。花瓣薄得透光,纹路细密,花蕊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坑。她说王婶这太贵重了。王凤娟摆摆手,说不贵重,给孩子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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