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312)
深圳的冬天不冷。王凤娟坐在菜地边上,穿着李树生从前那件旧棉袄,领口磨得发白,袖口的纽扣换过,颜色不一样。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把椅子挪到枣树苗旁边,看那小树发了好一阵呆。
树苗还没长高,跟刚种下的时候差不多。细得像根筷子,枝上挂着几片叶子,叶面带着细细的绒毛。那根红布条还在枝头,风一吹就飘,迎着光看,布条上细细的经纬都露了出来。
第110章 扎根
2012年春天,王凤娟摔了一跤之后,菜地去得少了。
不是她不想去,是刘建芳不让。刘建芳每天上午来陪她,推着轮椅,慢慢走到菜地边上。轮椅是林芝买的,轻便,折叠起来不占地方。但王凤娟嫌它太轻了,坐上去不稳当,像要往前栽。刘建芳就在轮椅上系了一个靠垫,是她自己缝的,用的是李树生以前穿过的一件旧衬衫。灰蓝色的棉布,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但布料软和,靠着舒坦,还有老李的味道。
王凤娟坐在轮椅上,指挥刘建芳干活。“那边,那垄草该拔了。这边,丝瓜架子松了,绑紧点。”刘建芳一一照做。她从工具箱里取出绳子,那是她专门买的塑料绳,结实耐用。她蹲下来重新绑,绑得很紧,手指勒出了红印也不吭声。王凤娟看着她的背影,又说:“建芳,你歇歇,别累着。”刘建芳说不累,手上的活没停。
那棵枣树苗又长高了一点。主干粗了一圈,枝丫多了几根,叶子也大了,绿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王凤娟指着那棵树,对刘建芳说:“这棵树,以后结的枣,你们都能吃上。”刘建芳没说话,把枣树根部的草拔干净,又浇了一瓢水。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老李从前磨刻刀的声音。
孙大勇从成都回来以后,公司给他安排了一个顾问的职位。名义上是顾问,偶尔回公司开个会,其实也没什么事做。办公室里那盆绿萝换了个人浇水,叶子黄了几片,他又开始天天去。小李说他闲不住,他说闲下来浑身不自在。
他最近在写回忆录,说是林芝让他写的,把松岭建设这些年的历史记下来。每天下午坐在书房里,戴着老花镜,在电脑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他用的是拼音输入法,指法生疏,敲一个字要找半天字母。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嗒嗒声和他偶尔的叹气。
小李偷看了几行,写得像工地日志:“某年某月某日,某某项目开工。某年某月某日,某某项目封顶。”没有形容词,连标点符号都只用句号,段落之间空一行。小李说,你写得也太干巴了。孙大勇说,干巴就干巴,反正都是真事。他又低下头,继续敲。
周建军还在跑工地,但他跑得少了。刘家兴接了他部分工作,周建军嘴上不说,心里是放心的。有一次他在工地上看见刘家兴跟施工方交涉,那小伙子站在那里,腰杆笔直,说话不卑不亢,把施工方说得连连点头。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走过去。刘家兴发现了他,跑过来叫了声周叔。他应了一声,说“好好干”,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刘家兴的背影,那小伙子已经回到正在浇筑混凝土的基坑边上,蹲下去检查钢筋的间距了。周建军站了片刻,走了。
周念恩和林晓搬了新家,在福田,松岭花园一期旁边。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当年周建军参与建设的那栋楼,灰色的外墙现在重新粉刷过,颜色比从前深了一点,窗户也换成了铝合金的,阳台上的防盗网换了新的,漆成白色。林晓站在窗前看了很久,说:“周哥,我小时候就住在那栋楼对面。”
周念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问他住哪一户。林晓指着对面三楼的一扇窗户说:“那家,阳台上有花盆的。”周念恩看过去,阳台上果然摆着几盆花,月季开得正盛,红艳艳的。他又往隔壁看了两眼,说那户的阳台空着,以前放的是煤炉子。
搬家那天,张秀英来帮忙,带了一床新被子。大红被面,绣着鸳鸯,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缝的。她把被子铺在床上,用手抚平,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对周念恩说:“这是你姥姥留给我的,用不上了,给你。”周念恩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叫了声“妈”。张秀英没让他说下去,转身去厨房收拾碗筷了。厨房里传来水声,哗哗的,一直没停。
林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厨房,站在张秀英旁边。
“婶子,我来洗。”
“不用,你歇着。”
林晓没走。他卷起袖子,把水槽里的碗接过去。张秀英没拦,把洗碗布递给他。两个人在水槽边站着,一个递一个洗。谁也没说话。张秀英把沥水架上的碗一只一只擦干,码进碗柜里,码好了又拉开柜门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