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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318)

作者:山月妙筏 阅读记录

凌晨三点多,王凤娟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刘建芳叫了一声“王婶”,声音不大,但在静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芝冲进卧室,晏城跟在后面。孙大勇也醒了,站在卧室门口,拖鞋穿反了一只,他也没在意。

王凤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时候,声音很小,听不清。刘建芳把耳朵凑过去。

“枣……枣树……”

“王婶,枣树在的。在阳台上。”

王凤娟的手动了一下,像是要指什么。她的眼睛看着窗外,那棵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枝丫上那根红布条在风里飘。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又轻了,最后停了。像一盏灯,慢慢地灭了,没有声音。

刘建芳趴在她身上,没有哭出声。孙大勇蹲在门口,肩膀一耸一耸的,他用手背擦眼睛,擦不干净。林芝站在床边,握着王凤娟的另一只手,那只手还有一点温度,慢慢变凉了。晏城站在他身后,把手放在他肩上,那只手很重,也很暖。

天快亮了。窗外开始发白,深圳湾的海面上泛起一线金光。先是金色,然后变成橘红,然后整个海面都亮了。鸟开始叫了,先是远远的一声,然后近处的应和,渐渐多起来,整个花园都在叫。

王凤娟走了。她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那朵玉兰花木雕还放在枕边,花瓣上沾着她的体温。林芝把那朵木雕拿起来,放在她手心里,把她的手指合拢。

刘建芳去厨房煮了一锅粥。小米粥,加了红枣,王凤娟生前最爱喝的。粥煮好了,她盛了一碗,放在桌上。没人喝。粥凉了,她又热了一次,还是没人喝。她又热了一次,这次她把粥倒进保温杯里,放在王凤娟床头柜上,盖子拧紧,说等王婶醒了喝。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孙大勇在阳台上站了一上午,抽了很多烟。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头扔了一地。他蹲在那棵枣树旁边,看着树根部的土,被烟灰盖了一层。他用手把烟灰拢了拢,又用土盖住,怕烧着根。李树生的君子兰还开着花,橘红色的,在晨光里亮得晃眼。孙大勇把那盆花搬到王凤娟的床头柜上,说:“王婶,花给您放这儿了。”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是李树生生前写的一行字,字迹有些淡了——“凤娟姐,花开了。”

丧事是林芝和孙大勇操办的。很简单,没有花圈,没有挽联,没有悼词。王凤娟生前说过,不要那些东西,浪费钱。灵堂设在客厅里,王凤娟的遗像摆在桌上,是她七十岁那年拍的,穿着刘建芳做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着。旗袍是墨绿色的,绣着几枝兰花,那是刘建芳做的最好的一件。

遗像旁边摆着李树生的木雕,玉兰花、鸽子、松树、枣树,还有那朵没刻完的莲花。那朵莲花缺了几片花瓣,李树生没来得及刻完,但王凤娟一直留着。桌上还摆着那棵枣树的枝丫,是从松岭带回来的那一截,插在一个玻璃瓶里,瓶里装着清水。枝丫已经干枯了,但形状还在,弯弯曲曲的,像在风中摇摆。

来的人很多。松岭公司的老同事,小区的邻居,菜市场的菜贩,松岭小学的老师。黄哥的老伴从福建赶来了,拄着拐杖,站在灵堂前鞠了三个躬。她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她说黄哥走的时候交代过,凤娟姐走了,一定要来送送。理发店老板娘从广州来了,哭得比谁都厉害,眼睛肿得像核桃。她拉着刘建芳的手说,建芳,你王婶走了,你怎么办。刘建芳没说话,拍了拍她的手背。刘姐从罗湖来了,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但还穿着自己做的旗袍,素白的,袖口别着一朵小白花。

孙小勇带着女儿来的。女儿还小,不懂什么是死,指着遗像问:“爸爸,这是谁?”孙小勇说这是王奶奶。“王奶奶去哪了?”孙小勇说去了天堂。女儿又问天堂在哪,孙小勇没回答,把她抱起来,让她给王奶奶鞠了个躬。女儿弯下腰,学得很认真。

出殡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照着深圳湾,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碎金。灵车从松岭大厦出发,经过深南大道,经过松岭小学,经过福田的松岭花园。路两边,凤凰木还没开花,但叶子绿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光。林芝坐在灵车上,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他们盖的楼,那些他们种下的树。他把每一栋楼、每一棵树都记在心里。

王凤娟的骨灰分成两份。一份留在深圳,葬在南山墓园,和李树生并排。墓碑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王凤娟”,旁边刻着一棵枣树,树干上系着红布条。刻碑的师傅是林芝找的,五十多岁,手艺好,看一眼照片就能刻出七八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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