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76)
马车越走越远,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林芝转回头,靠坐在车板上。风很冷,但怀里揣着晏城炒的瓜子,热乎乎的。
去县里的路很长。马车走了大半天,下午才到。
培训班设在县招待所,和刘文斌说的一样,十天,来自各公社的二十多人。有知青,有社员,有小学老师。林芝分到三人间,室友一个是青山公社的知青李明——上次开会见过,另一个是双河公社的社员,姓孙,三十多岁,不爱说话。
晚上开班仪式,县文化馆的馆长讲话。大意是农村文化工作很重要,大家要珍惜机会,好好学习。
林芝坐在台下,心却飞回了松岭。晏阳现在在做什么?晏城收工了吗?他们吃饭了吗?
回到房间,林芝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晏城哥、晏阳:我今天到了县里,培训班明天正式开始。宿舍条件还行,和两个人住。室友李明是上次开会见过的知青,人还不错。吃的比公社好,有馒头有菜。晏阳要好好做功课,不懂的先记下来,等我回来讲。晏城哥不要太累,活慢慢干。我会每天写信。林芝。”
写完,折好,放进信封。明天去邮局寄。
那一夜,林芝很久才睡着。
陌生的床,陌生的环境,没有晏城在旁边的呼吸声,没有晏阳偶尔的梦呓。他翻来覆去,总觉得缺了什么。
原来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那个土炕,那间小屋,那两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培训班按部就班。
白天上课——农村文化工作的重要性,如何组织文化活动,如何利用现有条件开展宣传。林芝听得认真,记笔记,偶尔举手提问。晚上回宿舍,写信,然后一遍遍看晏城托人带来的回信。
晏城的信很短,每次只有几句话:“家里都好。晏阳功课没落下。木工组接了个新活。你照顾好自己。”但林芝知道,晏城能写出这几句话,已经很难得了。
晏阳的信长,密密麻麻写满一页纸。说自己做了多少题,说仓库里锯木机声音多响,说王凤娟给他们送了酸菜,说想林芝哥。每次读到“想林芝哥”这几个字,林芝就鼻子发酸。
第八天晚上,林芝收到一封信。
不是晏城的笔迹,也不是晏阳的。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地址,只有“林芝收”三个字。
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林芝同志:见信如晤。你托晏城保管的东西,务必收好。有人已在打听。周。”
又是那个周货郎!
林芝心跳加速。他说的“东西”,是那颗子弹?还是别的?有人打听——是那三个人?还是749局的人?
他烧了信,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那些人还在盯着。他们没放弃。
第二天,林芝去找刘文斌。
刘文斌在县里有间临时住处——一间小招待所的房间,堆满了书和资料。听林芝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知青,”他说,“有些事,不该知道的不要知道,不该查的不要查。”
“刘老师,”林芝说,“如果我不查,有人会继续查,会继续找晏家的麻烦。”
刘文斌看着他,叹了口气。
“晏城他娘……”他顿了顿,“是个好人。当年她来县里查,我也帮过忙。但后来,有人警告我,让我别管。我……就再也没管过。”
“那您知道些什么?”
刘文斌摇摇头。
“我知道的不多。”他说,“只知道晏大川死的那个月,县里来过一批人,不是本地干部,说话口音也怪。他们在招待所住了几天,然后就进山了。”
“后来呢?”
“后来晏大川就出事了。”刘文斌叹气,“那批人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知道。但我听说,他们走之前,在县里打过几个电话,打给……北京。”
北京。
林芝心里一沉。749局在北京吗?那个“秦”也在北京吗?
“刘老师,”他问,“您还记得那些人的名字吗?”
刘文斌想了想。
“只有一个。”他说,“登记簿上写着,带队的姓秦。”
果然是他。
林芝从县里回来那天,下雪了。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不大,细碎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化了。
马车走在熟悉的路上,林芝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村口,晏城站在那里,披着那件旧棉袄,帽子上一层薄薄的雪。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马车停下,林芝跳下来。
“晏城哥。”
“回来了。”晏城说。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但林芝知道,晏城眼里有东西——是高兴,是放心,还有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