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为什么全世界都爱我(11)
伦纳德像是被这股气息烫到,睫毛颤了颤,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只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脏了,阁下。”
温许的脚步顿在原地,手里的水杯几乎要被捏碎。他看着床上浑身湿透的少年,看着他贴在皮肤上的湿发,看着他锁骨上未干的水珠和旧伤交叠的痕迹,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伦纳德,看着我。”
伦纳德僵了僵,慢慢抬起眼,那双被冷水泡得发红的浅棕瞳仁里,映着温许的影子。
“你一点都不脏。”温许一步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想去碰他,又怕吓到他,指尖在半空顿了顿,“别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好不好?”
伦纳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砸在湿冷的手背上,混着水渍一起滑落。
“好了,没事的。好好休息。”温许轻抚。
“我在星网上买了个光脑,顺带给你转了点钱。”温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听伦纳说,你的钱都被当成婚内财产归达米安了。”
伦纳德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得通红的浅棕瞳仁里满是错愕,像是没听清他的话。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哑:“……阁下?”
“以后这个号就是你的了,”温许把光脑放在他手边,指尖刻意避开了他的皮肤,“密码我设置好了,和我的是一样的,你要是忘了,随时可以问我。”
伦纳德的指尖抖得厉害,几乎不敢去碰那个崭新的光脑。他看着温许眼里认真的神色,突然想起自己在达米安那里,连碰一下对方的终端都会被斥为“脏东西”,更别说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账号和钱了。
“我……我不能要。”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头垂得更低,“我只是个雌....奴。”
温许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你在我这里,要听我的”
他看着伦纳德还是紧绷的样子,又补充道:“你在这里养伤会很无聊的,而且等你伤好些了还要做去除标记的手术,还有解除达米安的雌奴身份。”
伦纳德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指尖悄悄攥了攥温许递来的终端,再抬眼时,眼底的怯懦淡了些,反而多了点软乎乎的执拗:“那……我伤好点就能帮您做事的。”
他轻轻站起身,虽然肩膀还因为伤口发僵,却还是踮着脚把薄毯叠得整整齐齐,又顺手把温许搭在身上的外套拢了拢:“我会整理房间、会煮营养液,还能帮塞伦大人整理资料……不会给您添乱的。”
塞伦抱着终端靠在门边,尾须轻轻晃了晃,眼底掠过点笑意:“他以前在巡逻队时,就是队里的‘后勤官’,连幼崽的营养膏都能分出十二种口味。”
“嗯?塞伦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温许猛地抬眼,瞳孔都微微缩了缩——刚才还松松垮垮搭在肩头的外套滑下去半截。
“您精神力逸散时,我就来了。毕竟阁下,我可是您的引导者。”塞伦站着靠着墙,挑眉道。“引导者的基本素养——阁下精神力不稳的时候,我总得盯着点。”
这话刚落,伦纳德端着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温许手边,指尖还碰了碰杯壁确认温度:“阁下别吓着,塞伦大人只是习惯了安静行动。”
温许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才慢慢松了攥着外套的手,耳尖还泛着点红:“没、没吓着……就是太突然了。”
伦纳德收拾完桌面的杯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温许拿着的分化稳定剂手册,语气软和却带着笃定:“阁下的分化期快到了吧?我以前在巡逻队帮过刚分化的雄虫准备过渡资——能帮您把稳定剂调成更温和的口味,还能做些舒缓精神力的安神膏。”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旧笔记本,翻开是密密麻麻的配方笔记:“塞伦大人的引导者手册里没写这些细节吧?分化期的雄虫味觉会变敏感,太涩的稳定剂会难以下咽的。”
温许看着笔记本上歪扭却整齐的字迹,耳尖又悄悄红了:“你连这个都懂?”
伦纳德指尖按着笔记页,眼底漾开点浅淡的笑。
塞伦靠在门边,尾须轻轻晃了晃,补充道:“他调的安神膏,以前能让暴走的精神力直接稳下来。”
伦纳德指尖捻着笔记本的页角,抬眼看向塞伦时,语气里带了点熟稔的无奈:“塞伦别乱夸,那回是刚好碰上个对薄荷味敏感的小雄虫,安神膏里加了点星花蜜而已。”
塞伦尾须搭在终端上,指尖敲了敲光屏里的分化期注意事项:“但你连他对哪种织物过敏都记下来了——巡逻队的后勤档案,你当年填得比队医的诊断书还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