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05)
第二天。他去了公司。
不是去上班——是去找一个人。
顾砚舟的办公室在顶楼,落地窗能看到整个CBD。他到的时候大哥正在签文件,头都没抬。
“来了?坐。”
顾砚行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口。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哥,我好像喜欢一个男的。”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顾砚舟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起来像三天没睡。”
“我睡了一天。”
“那你的黑眼圈怎么比上周还重?”
顾砚行摸了摸自己的脸。“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但你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不会喜欢这种人。你会怎么办?”
顾砚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喜欢上谁了?”
“我没说我喜欢。”
“你说了‘如果’。”
“如果就是如果。”
顾砚舟沉默了。他看着弟弟那张写满纠结的脸,过了片刻。
“你以前问我怎么追女生的时候,从来不用‘如果’。”
顾砚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个人是男的?”顾砚舟问。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顾砚行攥紧了沙发扶手。他想否认,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再否认了。在沈知白面前否认了太多次,骗了太多次自己。他累了。
“……是。”
顾砚舟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皱眉,没有叹气。那眼神平静得让顾砚行觉得——大哥好像早就知道了,一直在等他亲口说出来。
“那个男的是沈知白?”
顾砚行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提他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顾砚行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烫的。顾砚舟看着弟弟,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浮现出一种罕见的、几乎是温和的表情。
“你已经纠结了几个月了。不累吗?”
“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顾砚行低下头,“我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感觉。他说过‘你对我有非分之想’,但也说过‘你的病好了,医患关系可以结束了’。我不知道哪句是真话。”
顾砚舟沉默了。
“你问过他吗?”
“没有。”
“为什么不去问?”
“我怕——”
“怕什么?”
“怕他说‘就是字面意思,没有别的’。”
顾砚舟看着他。
“不问,你永远不知道。”
顾砚行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沈知白发的那句“那你想当我的什么?不只是患者”。
他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沈知白,我想好了。”
发出去。他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沈知白?”
还是没有回复。
他打电话。关机。
他再打。还是关机。
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打给林淮。
“林淮,沈医生呢?我怎么联系不上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砚行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停了。
“顾总……”林淮的声音很低,“沈医生前天出国了。”
“什么?”
“仁安医院和瑞士某医院有一个交换项目。他申请了,批了。要去一年。”
顾砚行觉得自己的世界再一次崩塌了。
“他什么时候申请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在写日记,还在做脱敏训练,还在偷偷看沈知白的照片。沈知白一边给他治病,一边申请了出国。
没有人告诉他。林淮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顾晚晚不知道,周梦不知道,赵医生也不知道。或者他们都知道,但沈知白不让他们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是哑的。
“沈医生不让说。”
顾砚行挂掉电话。他蹲在茶几边上,手在发抖。
他好不容易想通了。他准备好说“我喜欢你”了。
但那个人走了。走之前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顾砚行蹲在茶几旁边,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他也没站起来。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屏幕亮着。沈知白的微信头像还在那里——那张证件照,白大褂,金丝眼镜,面无表情。
他看着那张照片,觉得那个头像现在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照片变了,是他知道了——这张脸现在离他很远,远到在另一个国家,隔着一万多公里。
他捡起手机,打开通讯录。他要问清楚。
第一个电话打给顾晚晚。
“二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