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09)
第二个答案是“他不想回”。这个答案比第一个疼多了。
他不想回——因为不知道回什么,因为不想给他希望,因为他只把顾砚行当患者,患者好了就不需要联系了。
顾砚行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进厨房。冰箱上沈知白手写的便利贴还在——“多喝水,少喝咖啡。每天不超过两杯。”边角卷起来了,他按了按,把它抚平。
他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凉的,喝了一口,胃疼。他又倒了一杯热水,捧着杯子站在窗前。外面在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像谁在敲窗。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他发的最新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沈知白,你倒是说句话。”
已读。没回。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三个字:“我错了。”
发出去之后他愣了一下——他错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做错。他的手指比大脑快,打出了这三个字。
也许这就是问题——他从来没对沈知白说过“我错了”。
在他面前嘴硬了无数次,否认了无数次,用“上火”“过敏”“正常生理反应”包装了无数次心动。
沈知白走了他才说“我错了”,晚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差点把杯子扔了。拿起来一看——
沈知白回复了。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歪着头看着镜头,配文“啊?”
顾砚行盯着这个“啊?”看了十秒。
他发了这么多天的消息,每天早安晚安,长篇大论,从天气预报到食堂菜单到跑步数据。
沈知白全部已读不回。今天他发了一句“我错了”,沈知白回了一个“啊?”
他想发火。他想发语音吼一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
他打了几个字:“你终于回了。”
沈知白:“嗯。”
顾砚行:“你怎么就回一个字?”
沈知白:“一个字也是回。”
顾砚行看着这行字,鼻子酸了一下。他想继续发消息,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他怕发多了沈知白又不回了。他问了一个最安全的问题:“你那边几点了?”
沈知白:“早上9点。”
顾砚行:“吃饭了吗?”
沈知白:“吃了。食堂的意面,不好吃。”
不好吃。沈知白在跟他抱怨食堂的意面不好吃。
这个抱怨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但它是一个裂缝——沈知白那堵“已读不回”的墙裂开了一条缝,他从缝里伸出一只手,给了他一丝温度。
顾砚行盯着“不好吃”三个字,打了长长的一段话——你以前在诊室吃的什么?
你吃什么觉得好吃?
日料店的蘑菇汤?
我学会做了,等你回来。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多吃点。”
沈知白:“嗯。你也是。”
顾砚行捧着手机,把“嗯。你也是”看了很多很多遍。
不是已读不回了,是“你也是”——你在关心我,我也在关心你。双向的。虽然很小,但他是双向的。
他想再发点什么,但他怕沈知白又说“我去手术了”然后消失三天。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你忙吧。”
沈知白:“嗯。晚上聊。”
晚上聊。三个字。顾砚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转了三圈。
“晚上聊”——不是“晚上再说”,不是“有空聊”,是“晚上聊”。有具体时间的,有承诺的,有期待的。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身走进厨房。
他要做点事来度过这个下午。做什么?他打开冰箱,看到西红柿和鸡蛋。
西红柿炒鸡蛋。
他系上围裙,拿出菜谱。他记得之前沈知白说过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今天他要做一道,拍照发给他。
切西红柿。大小均匀。
打鸡蛋。蛋壳没掉进去。
倒油。油温够了。
下鸡蛋。炒散了。
下西红柿。炒出汁了。
放盐。一小勺。
尝了一口。不咸。
他把菜盛出来,摆盘,拍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西红柿炒鸡蛋上,颜色很好看。他发给沈知白。
顾砚行:“今天的菜。”
沈知白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几分钟,他发了一张照片——不是菜,是一扇窗户。
窗户外是瑞士的雪山,白色的山顶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知白:“这边天气好。”
顾砚行看着那张雪山照片,把它存了下来。存进加密相册,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
顾砚行:“好看。”
沈知白:“嗯。以后带你来看。”
顾砚行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他看到了“以后”——沈知白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