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18)
从第一页开始看。
每一篇日记后面都有沈知白的批注——红笔写的。
有的批注很长,有的很短。有的批注写的是“数据不准确”,有的写的是“描述可以更精确”。
但有一篇批注很短,短到只有两个字——“可爱”。
那是他写自己“看到沈医生的照片心跳加速,但这是正常的治疗反应”那篇。
沈知白在“正常”两个字下面划了一条线,在旁边写了“可爱”。
顾砚行看着“可爱”这两个字,觉得脸有点烫。
沈知白说他可爱。什么时候?那篇日记是几个月前写的,沈知白批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面无表情,还是嘴角有弧度?他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不是沈知白,是周梦。
“顾砚行,你收到明信片了?”
“你怎么知道?”
“沈知意告诉我的。她说她哥寄明信片的时候拍了照发给她。她给我看了。马特洪峰,好看。”
顾砚行愣了一下。沈知白寄明信片的时候拍了照发给沈知意。他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联系顾砚行。
“他还说了什么?”顾砚行问。
周梦发来一张截图——沈知意和周梦的聊天记录。
沈知意:“我哥寄明信片了!给顾砚行的!马特洪峰!”
周梦:“终于主动了?”
沈知意:“他说‘他一个人在家,会闷’。”
周梦:“???怕他闷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
沈知意:“我哥说不出口。”
顾砚行看着这行字,那句话卡在喉咙里——他一个人在家,会闷。
沈知白在瑞士,一个人。他也在北京,一个人。
两个人在两个国家,都在一个人。沈知白觉得他闷。
所以寄一张明信片。不说话,不视频,不回复消息,但寄一张明信片。在明信片背面写“一切安好”四个字。
字越少,意思越多。
他回复周梦:“我知道了。”
周梦:“你知道什么了?”
顾砚行没有回答。他知道的是——沈知白不会说“我想你”,不会说“我担心你”。
但会在几千公里外的邮筒前投下一张明信片。
知道他会闷,知道他会在收到之后嘴角弯起来。
这就是沈知白的“我想你”。
没有字,但有行动。
三天后,顾砚行去裱画店取了明信片。深蓝色配白色的框,手工的,很精致。
他把明信片挂在床头,每天睡前看一眼,每天醒来第一眼也看。
看着马特洪峰,看着“一切安好”四个字。觉得那个人离他不远。
就在那张明信片里,在雪山脚下,在小木屋前。在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瑞士小镇里。
他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消息。
“明信片裱好了。挂在床头。”
已读。过了片刻。沈知白回复了一个字——“嗯。”
顾砚行看着这个“嗯”,觉得它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像是一句没说完的话。
他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端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茶,配文“静候”。
沈知白没有回复。
但顾砚行知道,他在等。
第57章 顾总的德语翻车现场
沈知白出国后的第五十天,顾砚行做了一件大事——他报了一个德语速成班。
不是线上的,是线下的。
每周三和周六晚上七点到九点,在国贸附近的一个培训机构。
教室不大,十几个学生,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李,在德国留学工作了十年,中文和德语都流利。
第一节课,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欢迎来到德语速成班。我们的课程为期三个月,目标是让你们掌握基础的日常对话。今天第一节课,我们先做自我介绍。每个人用德语说‘我叫什么,我从哪里来’就行。很简单的。”
她看向第一排。
“你先来。”
顾砚行坐在第三排。他前面的学生一个一个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着“Ich heiße...” “Ich komme aus...”。有人的发音像在念经,有人的语法错得离谱。李老师很有耐心,一个一个纠正。
轮到顾砚行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Mein Name ist Gu Yanxing. Ich komme aus Beijing.”
发音标准。李老师点了点头。“不错。发音很好。以前学过?”
“自学了一点。”
“那再说一句吧。随便说什么都行。展示一下你的水平。”
顾砚行张了张嘴。他想说“我喜欢跑步”,想说“我正在等人”,想说“我想去瑞士”。
但这些话他都没练过。他只练过一句,对着沈知白的照片练了三百遍,对着镜子练了三百遍,对着天花板练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