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17)
这一夜,他没有失眠。
第56章 第一张明信片
沈知白出国后的第四十三天,顾砚行收到了一张明信片。
不是快递,不是挂号信,是普通的邮政投递。
林淮把信送进来的时候,夹在一堆账单和广告单之间,差点被忽略。
“顾总,您的信。”林淮把一沓东西放在办公桌上。
顾砚行正在看合同,头都没抬。“放那儿。”
林淮出去了。
顾砚行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开始翻那堆东西。
水电账单,信用卡账单,某某商场开业促销,某某品牌会员日——然后他翻到了一张明信片。
他的手指停住了。
明信片的正面是瑞士的雪山,马特洪峰,尖尖的山顶在蓝天白云下闪闪发光。
雪山前面是一片绿色的草地,草地上零星散落着几栋小木屋,烟囱冒着白烟。
画面安静得像一首诗。
他翻到背面。
收件人写的是他的地址和他的名字——“顾砚行”。字迹很小,但很清楚。一笔一划,横平竖直。没有连笔,没有潦草,像小学生练字一样工整。
寄件人那一栏只写了一个字母——“S”。
正文只有四个字:“一切安好。”
没有标点符号,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的话。
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在明信片正中央。
顾砚行盯着这四个字,盯了好一会儿。
沈知白出国后,他发了无数条消息,沈知白也就偶尔回一两个字,但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这是第一次。沈知白主动联系他了。不是微信,不是电话,是一张明信片。
用写的,贴上邮票,投进邮筒,漂洋过海几千公里送到他手里。
他伸手摸了摸那四个字。纸面是光滑的,墨水是干的,但顾砚行觉得那四个字有温度。
是沈知白握笔时手指的温度。
是沈知白写“一切安好”时心里的温度。
他翻过来看正面。马特洪峰,草地,小木屋。
沈知白在瑞士看到的风景,印在纸上,寄给了他。
顾砚行把明信片举到眼前,对着光。光影透过纸背,能隐约看到“一切安好”四个字的背面痕迹。
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沈知白站在邮筒前投递这张明信片的样子。
可能是一个下班的傍晚,可能是一个休息的周末。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大衣,围着那条深灰色围巾,从口袋里掏出这张明信片,检查了一遍地址,然后投了进去。
顾砚行把明信片放下,拿起手机,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消息。
“明信片收到了。马特洪峰。好看。”
已读。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写的‘一切安好’是什么意思?是你一切都好,还是让我一切都好?”
已读。还是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怎么不多写点字?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舍得?”
已读。这次沈知白回复了。
“省墨。”
两个字。顾砚行看着“省墨”,嘴角弯了起来。
他想起赵医生说沈知白是一个“把所有感情都收起来”的人——收起来不代表没有,收起来不代表不在乎。
“省墨”——不是真的省墨。是不知道写什么。想写的太多,能写的太少。
顾砚行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
“一切安好”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你别担心。我很好。你也好好的。
他把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办公桌抽屉里,和那本深蓝色日记本放在一起。
下班后,顾砚行去了一个地方——裱画店。他拿着那张明信片走了进去。
“老板,帮我裱一下。”他把明信片放在柜台上。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老花镜,看了看明信片,又看了看他。
“裱起来?这是明信片。”
“我知道。”
“一般明信片都是夹在相册里。”
“我想挂在床头。”
老板没有再问。他见过奇怪的客人,这不是最奇怪的。
他拿出一本样品册:“你要什么框?银色、黑色、原木色?”
顾砚行翻了翻。银色太冷,黑色太沉,原木色太普通。
他不知道沈知白喜欢什么颜色。他想了想,选了深蓝色和白色搭配的框。
“这个。”
“这个贵一点。手工的。”
“没关系。”
老板量了尺寸,开了票。“三天后来取。”
顾砚行付了钱,走出裱画店。
外面开始下雪了,今年的第二场雪。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他肩膀上,很快就化了。
他想起沈知白说“瑞士这边天气好”。瑞士的雪和北京的雪不一样。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翻开那本深蓝色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