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20)
有时候一整周都不喝。但今天是周五,沈知白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了。
不是“已读不回”,是连“已读”都没有。
他发“早安”,没已读。
发“晚安”,没已读。
发“今天跑了三公里”,没已读。
发“你那边天气好吗”,没已读。
消息像丢进了黑洞,没有回音,没有涟漪。他打电话,关机。打了一遍,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告诉自己沈知白可能在忙,可能在手术,可能手机没电。
但连续一周不充电不合理。
连续一周没有已读更不合理。
他给沈知意发消息:“你哥最近联系你了吗?”
沈知意回复:“没有。我也联系不上。可能医院那边有什么大项目吧,顾哥你别急。”
别急。他怎么能不急?那个人在几千公里外,联系不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病了?受伤了?出事了?每一种可能都像刀子在剜他的心。
他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夜风吹过来,已经不刺骨了,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冬天快过去了,他以前最喜欢春天,因为春天可以换新衣服、参加各种派对、认识新的女孩。这个春天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等一个人。
他喝了一口啤酒,苦的。又喝了一口,还是苦的。他以前觉得啤酒不苦,现在什么都苦。
咖啡苦,啤酒苦,连白开水喝到嘴里都有一丝涩味。
林淮说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是“沈知白不在”。
喝完第一罐,他从冰箱里拿了第二罐。看了一眼冰箱上沈知白手写的便利贴——“多喝水,少喝咖啡。每天不超过两杯。”
没说不能喝酒。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新消息。他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知白发的那条“我知道”。
一周前。之后只剩沉默。他盯着“我知道”三个字,有一种想摔手机的冲动。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我每天等你消息等多久吗?
你知道我学德语学得多痛苦吗?你知道我把你的明信片裱起来挂在床头、每天睡前看一遍吗?你不知道。
“你知道”三个字太轻了,装不下他的想念。
第二罐喝完了。他又开了一罐。
酒精开始在他的血液里流淌,理智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漏。他拿起手机,按住了语音键。
“沈知白。”
叫的是全名。声音压在喉咙底,有点哑,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头。
他松开手指。语音发出去了。
他看着那条语音从“发送中”变成“已发送”,心跳快得像打鼓。他想撤回,但手指不听使唤。他又按住了语音键。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知道我等得多难受吗?我每天看手机几遍几十遍几百遍,你一个‘已读’都不给我。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忙吗?不忙为什么不回?”
声音比刚才大了,带着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愤怒,是委屈。是很久很久没人理的小孩被冷落在角落里的那种委屈。
发出去了。他盯着屏幕,又按住了。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你要是不想理我你直接说,别这样吊着我。”
声音开始发抖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那层潮气压了下去。
发出去了。他看了一眼——三条语音,每条四十多秒。他伸出手指想撤回,但已经超过时间了。撤不回来了。他看着那三条语音,像看着三颗定时炸弹。
迷迷糊糊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沈知白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歪着头看着镜头,表情介于“你在说什么”和“我什么都懂”之间。配文只有一个字:“啊?”
顾砚行盯着这只猫,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血压飙升到一百八。
他发了三条语音,每条四十多秒,加起来快两分钟。
他掏心掏肺说了那么多,沈知白回了一个“啊?”——一个“啊?”!是“啊?你说什么?”还是“啊?你怎么现在才说?”还是“啊?我知道了。”
但不管哪个意思,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对着空气打拳的傻子。你在乎得要死,他云淡风轻。
他打了几个字:“你发什么表情包!”
发出去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大吼大叫。已经快半夜了,手机屏幕的光刺着他的眼睛。
沈知白的回复出现在屏幕上:“你喝多了。明天再说。”
又是这四个字。上次他发完一堆语音,沈知白说的也是“明天再说。”
然后明天复诊,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沈知白配合他演戏。现在沈知白不在,没有人配合他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