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61)
“以后不用画了。”沈知白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用等了。”
沈知白转过身,看着他。洗手间的灯开着,厨房的灯也开着。
整间屋子被照得很亮。
行李箱还杵在门口,窗帘拉着。
“这就是你画红叉的地方?”沈知白问。
“嗯。每天站在这里,画一个。”
“什么感觉?”
“想你快回来。”
“现在呢?”
“你回来了。”
沈知白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城市已经在暮色中亮起灯火。他看着那片灯海,沉默了很久。
“我在这边的时候,也经常站在窗前往外看。瑞士的夜景没有北京好看。”
“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你在的方向。”
顾砚行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很近,近到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和伯尔尼公寓里的味道一样。
“沈知白。”
“嗯。”
“你回来之后,还走吗?”
“不走了。”
“你确定?”
“项目结束了。”
“我是说——以后。还会不会申请去别的地方?”
沈知白没有立刻回答,看着窗外的灯火。“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窗外有一盏灯闪了一下,也许坏了,也许有人拉上了窗帘。顾砚行把下巴搁在沈知白肩上。沈知白没有躲。
“沈知白。”
“嗯。”
“你之前说——我是你男朋友。”
“嗯。”
“正式的吗?”
“不是。”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让我看到腹肌。”
顾砚行松开他,退后一步,把浅灰色薄毛衣脱了。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很薄。腹肌的线条在布料下面若隐若现。六块,清晰,不是夸张的那种,是匀称的、健康的好看。
沈知白看着他,目光从他锁骨一路看到腹部。
“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你走之后。”
“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看。”
沈知白伸出手指在顾砚行腹部轻轻戳了一下。腹肌硬硬的。
“怎么样?”顾砚行问。
“还行。”
“还行?你刚才说‘还没让我看到’。现在看到了,就说‘还行’?”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喜欢。”
沈知白看着他。“转正了。现在你是我正式男朋友了。”
顾砚行愣了一会儿。“你是因为腹肌才让我转正的?”
“不是因为腹肌。”
“那是什么?”
“是你等了我这么久。”
顾砚行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在瑞士小镇的纪念品店里,店员问“Your boyfriend?”沈知白说“是”。
他当时想吻他,忍住了。因为那里太亮了,人太多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很暖,窗帘拉着,窗外是北京的夜。
“沈知白。”
“嗯。”
“之前在格林德瓦,你说‘是’的时候,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顾砚行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很近。
近到能看到沈知白眼中的自己——那个等了大半年、终于把人等回来的自己。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沈知白的嘴唇很薄,温度比他预想的低一点。没有躲,没有推。他的手抬起来,放在顾砚行腰侧,没有用力,只是在那里。
这个吻很短。顾砚行退开,看着沈知白的眼睛。
“你刚才——”沈知白的声音有一点发紧。
“嗯。”
“你亲我了。”
“你也没躲。”
沈知白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淡淡的、控制在某个弧度以内的笑,是真的弯了。
顾砚行看到了,觉得自己等了大半年的所有辛苦,在这一刻全部值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残留着沈知白嘴唇的温度。凉的,但很软。
“你嘴唇好凉。”
“你的是热的。”
“那再亲一下。”
沈知白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看着顾砚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期待。
顾砚行又吻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久,久到沈知白的手从腰侧滑到了后背,久到顾砚行感觉到沈知白的嘴唇开始有了温度。
他松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厨房里的灯还亮着,冰箱上的便利贴边角卷起来了,上面那行字——“多喝水,少喝咖啡。每天不超过两杯。”几个月了,一直没撕。
“明天我重新写一张。”沈知白说。
“好。”
——
顾砚行把最后那个红叉补上了。
沈知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拿红笔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叉。端端正正,和前面两百多个一模一样。但最后一个,画得特别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