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160)
苏黎世机场到了。他们办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站在登机口,顾砚行看着窗外的飞机。白色的机身,红色的尾翼。带他们跨越几千公里。
“紧张吗?”沈知白问。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顾砚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确实有一层薄汗。他擦了擦,沈知白递给他一张纸巾。
“想到要回去了?”
“想到要带你回去了。”
沈知白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的飞机,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登机了。他们找到座位,靠窗一排两个。
顾砚行靠窗,沈知白在中间。飞机滑行,加速,起飞。地面越来越远,城市越来越小,云层越来越近。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突然照进来。顾砚行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白色的云海。
“沈知白。”
“嗯。”
“我们回家。”
沈知白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搭在扶手上,顾砚行伸手覆上去,十指相扣。
这次不是在伯尔尼的楼梯上,是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
窗外的云很白,阳光很亮,他们的手扣得很紧。
第93章 回家了-尾声
十个小时的飞行,顾砚行这次睡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不激动,是因为沈知白在他旁边。
他知道醒来的时候那个人还在,不用睁开眼确认。沈知白没怎么睡,一直在看手机。他在看什么——国内的新闻,医院的邮件,赵医生发的消息。他离开大半年了,北京的一切都在等他回去。
飞机开始下降。耳朵有点疼,顾砚行咽了口唾沫。窗外出现了陆地,从模糊到清晰。城市,楼房,道路。北京。他回来了。带着沈知白。
“到了。”沈知白说。
“嗯。到了。”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广播响了,中文和英文。
顾砚行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
沈知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机舱。廊桥,通道,入境大厅。排队,护照,盖章。一切都很熟悉。首都机场,T3航站楼。他来过无数次。这次不一样,因为身后跟着一个人。
他们站在行李转盘旁边等行李箱。深蓝色的箱子转过来,顾砚行拎下来。沈知白的箱子是黑色的,很小,很旧。
“你就这个箱子?”
“够用了。”
“回去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
“用。”
沈知白没有再推让。他们推着行李车往外走,接机口站着一个人。林淮。穿着西装,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欢迎回家,顾总。还有沈医生。”
顾砚行看着林淮,又看了看那张纸。“你写的什么?”
“欢迎词。”
“‘顾总’和‘沈医生’中间还有空。你忘了写‘和’。”
“写了。在中间。太小了您没看到。”
沈知白看着林淮,这个在仁安医院第一次见面时给他通风报信的学弟,这个义无反顾做他内线、什么都不图只嗑CP的学弟。他瘦了,黑眼圈重了。
“林淮。”
“学长。”
“谢谢。”
林淮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照顾了。”他把“他”字吞掉了。但林淮听到了。
他们走出航站楼。北京的天灰蒙蒙的,有点闷。九月底的秋老虎还在,热浪从地面蒸起来。
“哥在吗?”顾砚行问。
“顾总在公司。他说晚上家宴,给你们接风。”
“你跟他说不用。”
“他说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顾砚行深吸一口气。“走吧。先回家。”
回谁的家?他没说。沈知白也没问。
林淮开车,顾砚行坐副驾驶,沈知白坐后座。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他们经过仁安医院,顾砚行看了一眼门诊楼。
三楼的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飘。那个人回来了,诊室空着。
后天,他就会回到那里,穿上白大褂,坐回那把椅子。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你明天上班吗?”顾砚行问。
“后天。明天休息。”
“那明天干嘛?”
“你说。”
“先去我家。”
“好。”
——
家。顾砚行的公寓,那面红叉墙还在。
行李箱靠在墙角,沈知白站在门口,看着那面墙。
红色的叉号从墙角画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像一个沉默的倒计时。他把手伸到墙上,指腹在那些叉号上轻轻划过。
“你画了多久?”他问。
“知道你走的那天开始。每天一个。”
“多少天?”
“两百多天。”顾砚行算得很快,因为这些数字他每天都在心里过一遍。
沈知白的手停在最后一个叉号上——一周多前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