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2)
顾砚行的笑容僵在脸上。
对方伸手,从头发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顶假发。
露出底下短得贴头皮的寸头。
“我是男的。”
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扎进顾砚行的心脏。
顾砚行手里的香槟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的瞳孔地震了。
不是修辞意义上的地震,是真的震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剥离,飘到天花板上,俯瞰着这个荒谬的场景。
“你……你……”顾砚行的声音变了调,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伪娘——不,前“美女”——挠了挠寸头,表情无辜极了:“我本来想早说的,但你也没问啊。再说了,我又没整容,脸是真的,身材是真的,就……性别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砚行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他妈在逗我”,或者“保安!保安呢!”,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大脑正在全速运转,试图处理这个颠覆性的信息。
女的变男的。
美女是同。
他撩了半个月的“美女”,是个男的。
他给一个男的送过花。
他给一个男的包过场看电影。
他给一个男的深夜发过“睡了吗”。
此时此刻,他还和一个男的共处一室,而这个男的只裹着一条浴巾。
顾砚行的大脑过载了。
“那个……顾少?”伪娘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顾砚行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往后连退三步,后腰撞上了窗台,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顾不上揉,继续后退,一直退到门口,后背贴上冰冷的门板。
“你、你站住!别过来!”
伪娘无奈地摊手:“至于吗?就算我是男的,你也不至于这样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顾砚行完全不理会他的话,手在身后疯狂地摸门把手,摸了五秒才摸到,猛地一拉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他跑过走廊,冲进电梯,一路跑到酒店大堂。
前台经理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关切地问:“顾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顾砚行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店大门,“我很好!非常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老张正靠在车边抽烟,看到老板衣衫不整地冲出来,烟都吓掉了:“顾少?这才一个小时,您就……”
“闭嘴!回家!”
顾砚行钻进后座,砰地关上门,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完了。
彻底完了。
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
回到公寓,顾砚行第一件事是洗澡。
不是普通的洗澡,是那种“要把这层皮搓掉”级别的洗澡。他用了半瓶沐浴露,搓到皮肤发红,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假发摘下来的一瞬间,寸头,还有那句“我是男的”。
从浴室出来,顾砚行躺在两百万的定制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打开手机,翻出前两天存的“美女”照片——长发飘飘,笑靥如花,怎么看都是女的。
但现在他知道那是男的之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是不是有病?”他自言自语,“我怎么会觉得一个男的好看?”
他关掉照片,又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珍藏的“高质量女性图鉴”,三十六位顶级美女,各有风情。
他盯着第一张看了三十秒。
没反应。
第二张,一分钟。
还是没反应。
第三张,他开始慌了。
顾砚行猛地坐起来,额头冒汗。
“不对不对不对……我可能是太累了。”他安慰自己,“明天就好了,肯定明天就好了。”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个寸头、那条浴巾、那句“我是男的”。
顾砚行又猛地睁开眼。
不行。
彻底不行。
他的心在狂跳,但他的身体——那个他引以为傲的、征战情场从未失手的身体——毫无反应。像死机了一样。像冬眠了一样。像提前退休了一样。
顾砚行深呼吸三次,拿出手机,找了一个他以前觉得“人间尤物”的网红的视频。
看了两分钟,心如止水。
他又找了一部以前看过就亢奋的动作片。
看了五分钟,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关掉。
他又打开购物APP,看了看自己刚订的那辆限量版法拉利的订单——以前这个最管用,每次看都肾上腺素飙升。
现在也没用。
顾砚行把手机摔在床上,双手捂脸。
他完了。
他不是那种“有点不行”的不行,他是彻底的、全面的、颠覆性的不行。
任何刺激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