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像和他闹别扭一样，罢工了。

“冷静，顾砚行，冷静。”他对自己说，“这一定是暂时的，因为惊吓过度，过几天就好了。对，过几天就好了。”

他决定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第二天早上，顾砚行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那个伪娘追着他跑了十条街，一边追一边喊“顾少你别跑啊”。

醒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

依然不行。

顾砚行慌了。

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跌到谷底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大哥顾砚舟。

“喂？”

“今晚家宴，别忘了。爸妈想见你。”顾砚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我不想出门。”

“不行也得行。六点，老宅。”顾砚舟说完就挂了。

顾砚行盯着手机屏幕，心想：我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见人啊？万一爸妈问我什么时候结婚生孙子，我说“不好意思我可能这辈子都生不了了”？

他颓废地躺回床上，又躺了半小时，终于鼓起勇气做了一个决定。

他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顾砚行拨通了助理林淮的电话。

“喂，林淮。”

“顾总，您说。”林淮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恭敬而靠谱。

顾砚行沉默了三秒，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尽可能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了一句——

“给我找全城最好的男科医生。要匿名，要保密，绝对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也不能让我哥知道，更不能让我那群朋友知道。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林淮用非常平稳的声音说：“好的顾总，我马上去办。请问您希望什么时候预约？”

“越快越好。今天最好。”

“明白。”

林淮挂了电话。

顾砚行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到变形的哀嚎。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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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仁安医院男科诊室里，林淮正在发送一条微信消息：

“学长，我老板要找你看病。情况比较特殊，能尽快见一面吗？”

几秒后，对方回复：

“什么病？”

林淮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心理性ED。”

对方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推眼镜，配文“有意思”。

然后是一行文字：

“让他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级别的奇葩。”

林淮看着这条消息，默默在心里给顾砚行点了一根蜡烛。

顾总，您自求多福吧。

第2章 木乃伊闯入诊室

第二天下午两点，仁安医院VIP候诊区。

一个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他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到眉毛下面。一副巨大的墨镜，镜片黑到反光。一个N95口罩，把鼻子和嘴巴遮得严严实实。一条深灰色围巾，从脖子一直缠到下巴，把口罩以下的部分也裹了个密不透风。最后还加了一件立领风衣，领子竖起来，恨不得把耳朵也藏进去。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行走的木乃伊，还是那种裹得特别紧、生怕漏风的木乃伊。

候诊区的护士小姐姐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这位患者十分钟前从VIP通道进来的，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助理，看起来很有来头。但是——这个打扮，说不是来抢银行的都没人信。

“顾总，要不您把围巾摘了？这里空调挺暖的。”林淮站在旁边，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内心已经笑到打滚。

“不摘。”顾砚行的声音从层层布料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万一有人认出我呢？”

“这里是男科。”林淮压低声音，“来这儿的病人，都巴不得别人认不出自己。您放心，没人会盯着您看的。”

“你怎么知道没人盯着我看？那个护士已经看了我六次了！”顾砚行愤愤地指了指前台。

林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护士确实在看这边——但那个眼神分明是“这人是不是有病”。

“顾总，我觉得……”

“别你觉得，我觉得很危险。”顾砚行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沈医生的诊室在哪？我们直接进去，不要在公共区域停留。”

林淮看了眼手机：“沈医生还在查房，五分钟后就到。您先在这等一下。”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顾砚行站起来，左右张望，“我先去走廊里站着，等人少一点再回来。”

林淮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砚行已经迈着大步冲了出去，风衣下摆猎猎作响，活像一个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

结果他走得太急，没看路标，拐了一个弯之后，发现眼前是两条一模一样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