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31)
“林淮。”顾砚舟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不敢继续撒谎的分量,“你跟了我几年?”
“五年,顾总。”
“五年里,你撒过多少次谎?”
“……”
“你大学是在哪里读的?”
“华西医科大学。”
“沈知白呢?”
林淮沉默了更久。
“他也是华西医大的。”他最终承认了,“是我的学长。”
顾砚舟“嗯”了一声,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好像早就猜到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串通的?”
“从顾总第一次挂号之前。”林淮选择了彻底坦白,因为他知道在顾砚舟面前,说谎的成本太高了,“沈学长说……想帮我老板治治病。”
“治病还是治人?”
林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知道了。”顾砚舟说,“挂了。”
“顾总。”林淮在挂断之前突然说了一句,“沈学长他是个好人。他不会伤害顾总的。”
顾砚舟没有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想起刚才在弟弟家里看到的那个便利贴、那两个苹果、那双新跑鞋、以及顾砚行提起“沈知白”三个字时耳朵变红的样子。
他见过弟弟交过几十个女朋友。
从来没有一次,他的耳朵是红的。
顾砚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淮说沈知白是个好人。
是不是好人,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个沈知白,到底是在给弟弟治病,还是在把弟弟往自己怀里治。
如果是前者,他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是后者——
顾砚舟睁开眼,掏出手机,搜索“沈知白 仁安医院”。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仁安医院的官方介绍页面,上面有沈知白的照片——白大褂,金丝眼镜,表情淡然,看起来专业而疏离。
顾砚舟看着这张照片,看了五秒钟。
“长得确实不错。”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意思。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对司机说:“回老宅。”
车子驶入夜色之中。
第14章 对视升级
周四下午,复诊日。
顾砚行这次没有提前到。他卡着点来的,一分不早,一分不晚——因为他发现自己每次早到都会被沈知白调侃,搞得好像他很着急见他似的。
他不着急。
一点都不着急。
他只是准时。
“顾先生,今天很准时。”沈知白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他进来,说了一句。
“我一向准时。”顾砚行坐下,把日记本放在桌上,“上几次是意外。”
沈知白没有拆穿他。拿起日记本,翻看这一周的记录。
顾砚行这一周的日记写得越来越“专业”了——心率数据精确到个位数,每天想起沈知白的次数从五次降到了三次(他努力控制的),对刺激源的主观评价从“中性”变成了“轻微接受”。
沈知白看完,在最后一页写了一个字:“好。”
没有红笔批注,没有圈出错别字,没有指出数据问题。
就是一个“好”字。
顾砚行盯着那个字,心里居然有点失落——他习惯了沈知白批注他的日记,突然不批了,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日记没问题。”沈知白合上本子,“今天的训练,对视时间要延长了。”
顾砚行的心提了起来:“多长?”
“八分钟。”
“八分钟?!”顾砚行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上次才五分钟!”
“上次是第一次五分钟,你的适应情况比预期的好。”沈知白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播天气预报,“数据显示,你从第三分钟开始,心率就从峰值开始回落了。说明五分钟已经无法持续刺激你的应激反应。”
“什么叫‘无法持续刺激’?我又不是——”
“不是过山车。”沈知白替他说完了,“你说过了。”
顾砚行闭嘴了。
“八分钟。”沈知白站起来,把椅子拉到顾砚行对面,坐下,“如果你觉得太长,我们可以分两次,每次四分钟,中间休息。”
“不用。”顾砚行咬了咬牙,“八分钟就八分钟。一次做完。”
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沈知白那句“适应情况比预期好”让他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怂,也许是他不想在沈知白面前示弱。
“好。”沈知白调整了一下坐姿,和他面对面,距离半米,“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
前两分钟,顾砚行觉得自己还行。
经过了前几次的训练,他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不要去想“我在被看”这件事,而是去想“我在看什么”。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对方身上,就不会那么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