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33)
顾砚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沈知白在故意逼他。
不,沈知白就是在故意逼他。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小,“可能就是……看你的脸有没有长痘。”
沈知白安静了一秒。
“那你看到了吗?”
“没有。”顾砚行的声音更小了,“你皮肤挺好的。”
沈知白低下头,继续写病历。顾砚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看到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移动。
诊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顾砚行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心跳还在90以上,但他的身体告诉他——他不想走。他想继续坐在这里,哪怕不说话,哪怕不做治疗,就是想和沈知白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这个想法让他害怕。
“顾先生。”沈知白放下笔。
“嗯?”
“下周复诊,对视时间增加到十分钟。”
顾砚行没有抗议。
十分钟。比现在又多两分钟。
但他居然觉得——也不是不行。
“好。”他说。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你今天很配合。”沈知白说,“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顾砚行想了想。
“没有。”他说,“就是觉得……早点治好挺好的。”
“是吗?”
“嗯。”
沈知白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给那盆绿萝浇了点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白大褂的边缘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顾砚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动画片——一个橱窗里摆着一个精致的玩偶,所有人都想把它带回家,但它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不主动,不拒绝,只是等着。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沈知白比作玩偶。
沈知白哪有一点像玩偶?
他明明是一只披着白大褂的狐狸。
“顾先生,你在想什么?”沈知白头都没回。
“没什么。”顾砚行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日记本,“我走了。”
“下周见。”
顾砚行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沈医生。”
“嗯。”
“你下周还戴这副眼镜吗?”
沈知白转过身,看着他。黑色细边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淡淡的笑。
“你喜欢这副?”
“我没有喜欢。”顾砚行的耳朵又红了,“我就是问问。患者有权利知道医生的穿着——不是穿着,是打扮——也不是打扮,是……”他放弃了,“算了,当我没问。”
他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沈知白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伸手摸了摸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框。
“黑色。”他自言自语,“记下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翻开顾砚行的病历,在最新的一页上写道:
“对视时间延长至八分钟,患者无抗拒。治疗期间出现明显靠近行为(约2cm),瞳孔在后期呈收缩状态,表明注意力高度集中且情绪投入。结束时患者超时注视3秒,且对此无合理解释。”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患者主动询问医生佩戴的眼镜款式。此为治疗之外的关注行为,记录在案。”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购物APP,搜索“黑色细边框眼镜”。
搜索结果出来好几页,他翻了翻,把几款看起来还不错的加入了购物车。
他没有下单。
但他在想——下周戴哪一副,顾砚行会更紧张一点。
这个问题,比任何医学论文都有趣。
与此同时,顾砚行坐在车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摸到了一样东西——上次对视训练后沈知白递给他擦汗的那张纸巾,他一直没扔,叠得方方正正地放在口袋里。
他把它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纸巾已经皱了,上面的消毒水味道也散了,只剩下一点点纸浆的气味。
他把纸巾重新叠好,放回口袋。
“顾总,回家吗?”林淮问。
“回家。”顾砚行说。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他突然开口:“林淮。”
“在。”
“你觉得……一个人总是不自觉地看另一个人,算什么问题?”
林淮想了想。
“那要看是什么关系。如果是朋友,可能是好奇。如果是同事,可能是观察。”
“如果是医患呢?”
林淮沉默了一秒。
“顾总,您是在说您和沈医生吗?”
“……我随便问问。”
林淮看着老板耳朵上还没褪去的红色,用非常平稳的语气说:“医患关系的话,患者经常看医生,说明患者信任医生。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