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没你,顾总真不行!(73)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忍。
忍住了没有在顾砚行流鼻血的时候做多余的事、说多余的话。
忍住了没有在他擦完脸转身的时候走过去。
忍住了没有在他说“我走了”的时候叫住他。
忍住了。
但指尖知道,他忍得很辛苦。
他走出洗手间,拿起手机,点开和顾砚行的聊天窗口,打了几个字:“回家用生理盐水洗一下鼻腔,明天不要抠鼻子。”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但五秒后,顾砚行回了一个字:“嗯”。
一个字。没有标点符号。
沈知白看着这个“嗯”字,把它读成了好几种语气。平淡的嗯,烦躁的嗯,害羞的嗯,或者只是不想回消息但出于礼貌回了一个嗯。
他不知道是哪种,但他知道自己会反复想这个问题想到晚上。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窗台上的花洒,给绿萝浇了点水。绿萝的新叶子在夕阳里透亮,叶脉清晰可见,像一幅精致的素描。
“非分之想。”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说了。收不回来了。
他放下花洒,解下白大褂,挂到衣架上。
换上自己的深蓝色大衣,关灯,走出诊室。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成了暖橘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在前面,像一个引路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在把顾砚行往哪里引。但顾砚行跟着他走了。这让他比任何一次成功的手术都更有成就感。
第31章 顾总都否认三连
顾砚行到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自己的脸。
鼻血已经止住了,鼻翼旁边那块没擦干净的血渍也在车上被他用湿巾擦掉了。
但他的脸还是红的——不是鼻血造成的,是那种从皮肤底下往外透的、怎么洗都洗不掉的红。
他打开冷水龙头,又泼了两次脸。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依然红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这不是脸红。”他对着镜子说,“这是……冷热交替导致的毛细血管扩张。对。医学上叫反应性充血。”
他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沈知白的说话风格——用专业术语包装普通现象。但他没有沈知白那种“我说出来你就没法反驳”的气场,他说出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走出洗手间,换了睡衣,坐到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沈知白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挂在那里:“回家用生理盐水洗一下鼻腔,明天不要抠鼻子。”
顾砚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大概十秒。“不要抠鼻子”——这是医嘱吗?这是医嘱。但这条医嘱听起来不像医生对患者说的,像……像什么?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的。不用“请”,不用“建议”,直接“不要”。口吻介于关心和命令之间,模糊地带。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不要想了。今晚不想了。明天再说。”
三秒后,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然后他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十条语音——他发的那十条。他之前不敢听,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点开了第一条。
“沈知白。”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哑的,带着酒精浸泡过的味道。叫的是全名,不是“沈医生”。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叫那个名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关掉了。
不行。听不下去。
不是因为羞耻——虽然确实很羞耻——而是因为那个声音里的感情太浓了,浓到他现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不了。
他当时到底喝了多少?一罐半?一罐半就能让他变成另一个人?那个人不嘴硬、不设防、不拐弯抹角,想什么说什么。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顾砚行。他不想承认,但那个人确实是。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自动播放今天下午的画面——沈知白托着他的下巴帮他按鼻子,手指微微发抖,说“属于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那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里。“非分之想”。不是“好感”,不是“依赖”,不是“移情”。
“非分之想”——这个词带着明确的、不可否认的情感色彩。
顾砚行睁开眼。“我不可能喜欢沈知白。”他对空气说,语气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公开声明,“他是男的。我是男的。
我是直的。直的。我交过三十七个女朋友——不对,三十八个?数不清了。总之很多。我喜欢女的。不可能喜欢男的。”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他是我医生。医生和患者不能谈恋爱。这是职业道德。”